前几日病重在床时，他一心只想求活，并未想过以后怎么办。现在既然度过了危机，少不得要考虑下日后的路了。

银霜说到这顿了顿，不由停下手，叹气：“……婢以前还觉得老爷太严厉了些，不像老夫人心疼少爷。直到这次少爷事，老爷当时就吐了血，却也不去看病，只每天一大早地去县衙，求着知县抓凶手。后来少爷醒过来，老爷还在外间哭了好几次……这才几天的功夫，人都老了十几岁了，发也见着白了许多……”

银霜看他情绪低落下去，诧异小少爷今天竟然把话听见去了，又怕他思多伤，忙又笑着劝：“好在少爷现在好了，老爷昨天也是兴的不得了，说等朝节的时候，让家送几份上好的合香给崔大夫谢礼。可见老爷是真心疼少爷的，以前，也只是望成龙心切，有些不得法而已。”

这跟他原来的竟十分相似，只是他原本的睛更为秀长，脸颊瘦一些，下微尖，因幼年早慧，又经历坎坷，所以神情也多沉静清寒。这便他和小少爷虽五官相似，气质却又截然不同。一个憨可，另一个警惕审慎，使人一望去便能分彼此。

传闻还不知真假，照齐鸢的脾气，要是听到了行凶者是谁，肯定会不不顾地打上门去。

齐鸢低低地“嗯”了一声，不敢再想下去，转而问：“那行凶的人抓捕归案了吗？”

齐鸢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将铜镜翻转扣在桌上，暗暗思量起来。

齐老爷原本在家中设了馆，钱请名师过来给族中弟授课。谁知齐鸢顽劣，将老师气走一个又一个，最后家馆荒废，众弟只得各自社学。

“看来这案不好破。”齐鸢没再追问，只顺着银霜的话，“其实我也知爹是为了我好，但那些书实在无趣，有时候想认

银霜想起这几天的传闻，面稍稍一滞，掩饰：“也没。”

银霜摇：“没有。”

齐鸢一愣：“他来过了？我怎么不知？”

银霜挑了枚朱柿的玉簪，一边娴熟地替他束发，一边笑：“婢也不清楚，但现在看着朝节就要到了，之后又是清明节，都是香品俏的时候。老爷少不得要去玲珑巷着。再者咱家料的船也是这几日到，二老爷还没回来，码那边也得靠老爷盯着，里里外外，估计正忙的不堪。昨个老爷来的时候，婢瞧着他睛都是通红的。”

齐鸢因纨绔之名在外，社学又分外难些，是他们包了厚厚的束脩，请人打过才去的。只是齐老爷苦心积虑，齐鸢却更为反，每次见面都要跟老爹脚嘴，父俩怒目相向。 [page]

她心里担忧，想着一会儿少不得要把院里的人都叮嘱一边，把嘴闭些，却不知自己的神情早已落齐鸢的中。

想到这，齐鸢沉沉地叹了气，将铜镜再次翻开，指腹轻轻摸着边缘凸起的纹路，从中打量着银霜：“老爷这几天什么呢？”

“老爷天天都来看的，只不过怕扰到少爷休息，每次在外面看看就走了，也不许婢们声张。”银霜说完，想了想，“少爷，你以后少跟老爷嘴吧。你这次遭难，府里最着急的就是老爷、夫人和老夫人。夫人和老夫人都好说，少爷一向听话得，从不惹她们生气。唯独老爷那里，十次得有八次要打起来。”

到时候少不得要想个两全之法，既要设法帮母亲和妹妹脱，还要小心些不要牵扯到齐府，避免惹祸过来。

那天他落前，从船家中听到了父亲忠远伯在崖川通敌卖国的传闻，后来还未细问就落亡了。如今不知传言是真是假，更不知母亲和妹妹在京中是否会受连累法，自己若能找到机会，还是得尽快回京城一趟，探探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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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鸢摸镜缘的手指轻轻一顿，忽然想到自己虽然重生回来，母亲却是不知的。在她看来，自己的儿已经是死了罢，还是睁睁死在她的面前。母亲向来是弱的，现在丈夫失踪，儿丧命……她如何压捱得过去？一时间鼻酸楚，眶，暗暗低了低。

不丁看到镜中人玉面桃腮，双目澄澈，眸中似语笑，不由呆了呆。

齐鸢：“那可查对方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