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显而易见的是，学馆里的师兄们都不太喜他，似乎难以接受往日的小纨绔竟然会因学问得到御史赏识。更多人则怀疑齐鸢的答案是不是早就抄好的，毕竟这四书题是大题，或许早有前人过，齐鸢恰好记住了呢？

若论少年意气，目中无人，六年前的他敢称天下第一。

更何况文人相轻，大抵读书人都是有些傲气的，当年他在顺天府连夺县、府、院试案首，成为顺天府的小三元，被杨太傅当成得意弟整日带在边时，他可是从不跟其他生员聊天，面对太傅也从不行大礼的。

张御史还有事要办，吩咐完便带着洪县令离开了。齐鸢留在学馆里听褚若贞讲课。他已经通过了褚若贞的测试，从今往后，他就是乃园里的学生了。

“只是上火而已。”齐鸢一怔，抬看他，“为什么不去？”

上午，褚若贞又讲了一堂《大诰》。下午的课业轻松一些，其他人是背书，齐鸢的任务是临字。

齐鸢没想到孙辂竟然医术不低，愣了愣，只得：“人生不得意事十之八九。随便哪一件都让人糟心的。”

“张御史边有位谢指挥史。”孙辂言简意赅，“这位指挥史，好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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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那晚上的玲珑馆宴，就让他们几个一起吧。正好钱知府家有两位京城来的生员，据说在顺天府也有些名气。你们几人到时好好表现，不要给扬州人丢脸。”张御史笑呵呵，“齐鸢，你也来，跟着你的几位师兄长长见识。”

对于这些，齐鸢只当不知。

孙辂没说话，只看着张如绪。张如绪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自觉地走开了。

他以前就是独来独往，不曾有过朋友，也不习惯跟同龄人往。

父亲突然被派去崖川平叛，恐怕就是自己引起的吧。如今父亲还被安上了叛国的罪名……

可世事难料，谁能想到自己一着不慎，前一天还以神童之名面圣，后一天就会从跌落，引火烧，甚至祸及家人呢……

“他上火了。”孙辂突然，“怒则气上，喜则气缓，惊则气，思则气结……小师弟如今正是风得意的时候，为何会怒急气逆？”

京城来的生员？害死原生的凶手？

齐鸢自己心里清楚，他是因为心思重，今天为了应付张御史又有些劳神，这还元气大伤，所以刚刚怒急攻心，就忍不住吐血了。

“多则贪。有时候是自寻烦恼也不一定。”孙辂回手，看了他的手腕，视线又缓缓上移，落在了齐鸢的脸上，随后慢吞吞，“你不适，晚上就别去玲珑馆宴了吧。”

智，又清楚对方是故意为之，意在敲打提醒自己。这会儿惊魂未定，也不敢多言，唯唯称是。 [page]

孙辂正在检查众人背书，听到声音后回看了，只见齐鸢的桌面上猩红血迹，甚是骇人。而齐鸢竟在形晃了两下后，一手使劲抓住桌沿，另只手沉着地拿帕去桌上的血迹。

孙辂皱着眉看他一，仍旧专心试脉。

从后面过来的张如绪：“孙师兄家是世医呢，孙伯父是小儿科的名医。”他十分激今天齐鸢给他解围，此时见齐鸢竟然吐血，脸上也少些血，不由担心，“齐师弟，你怎么了？”

齐鸢想起亲生父母，中突然激难平，前一暗，“哇”地一声吐了鲜血来。

齐鸢一气，垂眸：“是。”

只有褚若贞最为轻松，他见张御史的注意力全在齐鸢上，还不忘提醒对方自己推荐的那两位学生：“齐鸢这次破题虽妙，但离着文章还远，需戒骄戒躁潜心钻研一番。张如绪和刘文隽的文章也很不错，张大人可以为他们指一二。”

“你别动！”孙辂脸一沉，立即让人去找褚若贞，自己一手扶住齐鸢让他坐下，另只手拉过旁边的凳，坐在对面调息，为齐鸢诊脉。

他自己并不担心，此时见孙辂竟然有模有样地诊脉，反而觉得诧异：“孙师兄还会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