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舟说的，就是曾纬，曾布的四。吕刚办事得力，在曾府安的人，早就说起过这个曾四郎。莫看此人现在还只是个国监的监生，相比其兄曾缇，曾枢相似乎对这个幼才寄予厚望。”

就譬如南人的书法，南人的画，形骨俊朗，清绵绵。

邵清想着叶柔初来开封、见到自己第一面时所说的话，在心底微微叹气。

嗬，难以下咽的酸膻。

“先生，萧林牙（林牙是辽国对中了士的人的称呼）和我父亲，觉得我是替最好的人选，先生就当我和吕刚一样，怎么使唤都行。”

他这般聪明，会听不她话里的意思？

那鲜洁、不带油腻发酵味的主，如菜式里的山家三脆一样，才符合他现在的喜好。

其实算来，自己居于开封也不过五六年，味原来竟变得这样彻底？

叶刺史一个汉官，难还不知足，还要希望小女儿来萧夫人，让自己的血缘终于彻底辽国贵族、叶家从此更上层楼吗？

养父，这位萧挞凛的后人，这位与自己没有任何血缘的契丹贵族，是邵清随着母亲从冰窖里挣脱来后，真正令他崇拜与信任的辽国男。因而，养父后来对自己的训练、磨砺、托付重任，邵清都全盘接受。

了几桩功绩，顺利北归，成了耶律家的儿媳。

邵清“啪”地松了瓷勺，盯着汤饼看了须臾，抬起来。

他拿起白瓷小勺，神和煦地，向满期待的叶柔：“好，我来尝尝这酪浆汤饼。”

她心一横，冲邵清：“先生，那姚娘与吾家好，倘使她被那曾四郎收女眷，曾府有什么风草动，我们岂不是能知得更多些？”

叶柔挑了挑眉，莞尔：“这大的娃娃，也不晓什么正事儿，我探了几句，他却说不清几个宾客名字，只说有个紫金冠的小王爷，气派大得很。哦，他还说，那个认他义女的曾家，确实来了个好相貌的公，总是去瞧他，姚娘。”

“生在大辽皇族有什么好？姓耶律、姓萧，有什么好！”

家婢们不敢靠近满罗绮、却披散发的女主人，唯有父亲，不，确切地说，是养父，张着手臂，想慢慢靠近妻，一面柔声安着：“过去了，都过去了，你看看清儿，多可，多懂事。清儿，来，和我一起劝劝你阿娘。”

邵清垂着，小小地抿着汤饼，不由想起还是端午节前后，在沈馥之的小院里，姚给他吃的汉葱汤冷淘。

邵清轻轻搅动着**中的汤饼，语气闲闲：“唔，这娃娃与你倒合得来，他都讲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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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清耳边，再此响起了母亲耶律氏的尖叫。

邵清冷淡地说了这两三句话，叶柔咂摸着他的吻，不免五味杂陈。

但他不理不睬地避开了。

养父回看向自己的那一，彼时只有七八岁的邵清，在此后不断成长的岁月里，再也没有淡忘过。

叶柔的愠意忽地窜上来。

而侍立桌旁的叶柔，起初很有些惴惴，总觉得邵清吃面时拧着眉，但渐渐地，确信他脸上的神是平静里甚至带了些舒悦的，她心中的石便落了地。

“先生，方才汝舟与我说了些王府雅集的情形。”叶柔试探着，起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