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苏轼苏学士的字，被他从脚店般的小酒馆里捡来，宝贝似地拿回家。

而现在，蔡襄是谁？

这个傀儡，可以听从萧林牙的安排，不仅于公事上有所建树，还能与大辽天倚重的南院汉官集团联姻。

不料转瞬之间，就听得邵清的最后那句，她顿觉乐极生悲。

叶柔于是打神，展颜一笑：“先生所说的，我记下了。先生放心，弓弩院，吕刚和我志在必得。先生等我的好消息吧。”

可另想办法。你和你一样，回燕京是要嫁人的。在开封，我实际便如你长兄一般，你万一有什么差池，我如何与叶刺史待？”

对南人的书法，邵清原本的是蔡襄的字。

然而叶柔抬望向邵清，见了他云山雾罩似的面容中，仍好像透了几分煦的光给自己似的，又如远远的若隐若现的灯火，教迷茫夜行之人生发一丝儿勇气与希望。

邵清转过，望着墙上那幅心裱过、再看不褶皱破损的字来。

人间有味是清。

叶柔顺从地声“是”，转了门。

唉。

叶家的这两个女儿，且不去说她，这妹妹，若随了叶刺史的，不达目的不罢休，可会为姚带去困扰，甚至危险？

邵清有些烦地往后一仰，靠在柳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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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刚的风之，邵清还是有把握的。要怪还是怪他邵清自己，定是面对姚时，越来越忘了掩饰。女本就比男心细，何况叶柔对自己还有一厢情愿的希求，她看什么，也不奇怪。

这个傀儡，可以缜密地布置、指挥着暗桩们，收集到有用的情报，找到那件有用的东西，传回大辽。

这个傀儡，可以用自己本就智慧的脑，加上居住开封城多年的经验，为大辽谋划策，以对得起内那一半的契丹人血。

而他，自由了的邵清，还是萧清，他姓什么呢，他就可以像个真正寻常的郎中或私塾先生一般，去倾注全力地，追求一个同样普普通通、却令他想与她安静厮守的大宋女。

叶柔原本听邵清的话中有关切之意，中立时激起来，惊喜得好像当初听说萧林牙同意父亲派她来开封的请求。 [page]

邵清平静地颔首：“秋来人易乏，你去打个盹儿，这酸酪饼，我慢慢吃着。”

谁让苏学士在自己的《浣溪沙》里，明明白白地，写就一句：

叶柔想起来开封之前，知晓她心思的，曾叮嘱她：萧清呀，与那些气概豪、心简单的契丹男儿不一样，你只能，一面将事办好，一面碰碰运气，等他来属意于你，日久生情也未可知。而你，不能着急上火的，去求他、甚至他。

所以，萧清，不你对那姚氏有没有缱绻之情，你对我，只是待以兄妹之谊？

看来自己接下来，要收敛一些。

今日确实反倒要谢叶刺史这小女儿，那番自作聪明的试探之语，倒醒了他邵清。

邵清盯着叶柔的背影消失在院落转角，脸终于一沉，两剑眉越拧越。

他只苏学士。

他此刻，多么希望，里能变另一个叫作萧清的傀儡，去替自己完成必须完成的任务，应付必须应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