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风雅的时代，赏茶饼，赏砚台，可比赏金赏银，长面。

姚背着包袱，离开御膳所，随一个和眉善目的老婆，往南边的六尚局走去。

许是姚本来就由向太后了诏来，一大早的，张尚仪又来撑了撑腰，姚在御膳所没受什么冷落乃至刁难，不但太太平平地带着几个女将五味脚都试了一遍，而且看到稀罕的中菜式，若打问几句，厨娘们也都殷勤周至地讲与她听。

姚颔首：“谢尚仪挂怀，娘们都很和气，我也长了许多见识。市肆饭行的，有几人能有我这般运气。”

白日里，那郝随几乎都在政事堂和内苑盯着御膳，倒也未再现。

月上中天之际，张尚仪也回来了。

遂提了一神气，面有得：“只选半斤重的鲭鱼，活取两边的腮，用胡椒了去腥洗净。南边贡来的腊鹅，只取脯，片得薄如蝉翼。东山取来的泉，将两件好一同煮汤，即可。”

“好，那就好，来我屋中吃碗茶吧。刘婆婆，将前日朱太妃赏的小龙团凤饼，两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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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应酬着郝随之际，明显到姚整个人舒缓下来，遂又转向她：“姚娘，听说你须在里住上三四日，后还要去刘婕妤里。我的院里倒还清净便宜，你便去我院里住吧。此事，向太后也允了。”

“姚娘，老婆我姓刘，得了大造化，能一直伺候张尚仪。尚仪每日忙得很，都是了亥时才回来。不过她昨日就吩咐好啦，厢房已为娘收拾妥当，也备好了，娘先洗漱洗漱，解解乏。老这就去为娘端晚。”

姚听得动静，忙踏厢房。

这时还未到徽宗宣和时代，龙团胜雪还没研制来，这小龙团凤饼，不是宋茶里的仕，也起码是香奈儿了。

至少有赏赐。

张尚仪啜了一茶末，淡淡：“今日，御膳所不知又废了多少条好好的鲭鱼。”

但这并非重，重是，姚揣着，张尚仪似乎不但是向太后亲近的人，这朱太妃，好像对她也还客气的。

吻问：“是什么稀奇菜式？”

和早上初见时相比，张尚仪明显疲惫了许多。

这一整天，本就辛而不苦，此刻踏张尚仪的小院，闻着空气里那甜丝丝的桂香，姚的心情越发放松下来。

老板给职员的赏赐，都有表明态度的意义。

张尚仪受了姚的礼，温言问：“御膳所可还顺遂？”

郝随心，爷是真的在馔上下了苦功夫，才得了刘婕妤的，又不是来的，说与你们开开，又有何妨。 [page]

张氏在人里品级很，住在六尚局旁的一所独立小院中，平日里，还有一老一小两个婢服侍。

张尚仪抿嘴：“材料虽只两件，备起来却颇费功夫，郝先生果然巧思了得。”

酉初后，日斜得厉害，将楼台墙都在地上拉长长的影。

给天家结结实实地当一天差，不容易。越是居于位，越是责任重大，不得半分差池。

姚穿越来后，平日夜间，常会看到姨母沈馥之仔仔细细地一碗茶，坐在院里赏月。她因此多少知晓一宋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