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哥哥，俺跟你借钱。到了庆州领到赏赐，俺就还你。”

邵清的目光，迅速下沉，沉向庆搭在侧的手掌。

邵清：“你是去赌，还是去城中舍？”

此叫作胭脂城，乃当年汉唐丝绸之路上分叉往北去的商贸聚集，虽历经数朝战火，依然挣扎成了一个大码。

刘阿豹倒不遮遮掩掩，直剌剌：“俺也不知怎滴，忽然，特别想女人。”

庆盯着那个字，摇摇。

果然天意怜征人，恶劣的气候再未现，归乡的宋军，很快就行到了离庆州城只有不到百里的地界。

“邵哥哥，要不，你与我同去吧？”

这小去鬼门关走过一遭，心思变得黠起来，突然想到，借啥银钱哪，直接将邵哥哥拖去同乐不就行了。

庆是汉人，又是西夏人。就像他邵清，是辽人，又是半个汉人。

“你们莫忘了，我祖上是河西的唐人。家中阿爷，教过几句唐人的诗。”

“你腹上还扎着桑，不甚便宜。”

他看着庆那光秃秃的和蓬蓬的鬓发，心汩汩地涌上怜惜悲悯之情。

刘阿豹实还是个童男，闻言，更难起了妙的遐想。

邵清所在的这支宋军得胜归来，又终于下到环庆路境内的平地上，全营将士，就好像战风斗浪后活下来的手，自然，免不了要去胭脂城里寻作乐一番——毕竟，真的回到庆州，就要被家中婆娘束了。

刘阿豹凑趣：“对着哩，庆，环庆，庆州的庆，哎，庆，你和庆州还真是有缘。要俺说，你莫回西边了，了咱们环庆军吧。”

邵清笑：“那倒不曾，好声好气地商量，他们为何要为难我？只是还有旁的坏弩，他们提醒我，莫找错了。我说，阿豹的弩，错不了，上刻着个‘’字。”

手掌已经成了拳。

他一时兴起，朝同样盯着一地残弩构件的庆：“你看，就是这个字。对了，你会说汉话，你还认识汉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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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刚刚偏西，刘阿豹就拉着晒药回来的邵清央求。

邵刘二人皆是一愣，抬望着他。

邵清无奈地笑笑，伸手怀，掏褡裢，整个地递给他：“一路买药，也不剩几个钱了，你拿去吧。”

邵清蹲下来，帮着刘阿豹规整弩件残片，一边温声：“字有什么不好，十分吉利，听起来就像专给打了胜仗用的。”

他话音未落，忽听庆：“人生得意须尽，莫使金樽空对月。”

刘阿豹“嘿嘿”一声，：“我也不识字。我连我名字里的豹字，都不晓得咋个写咧，还是邵先生教我的。回到了庆州，左右弩柄是要换了新的柘木，我就刻个豹字，多么威武，不像这个字，娘里娘气。”

庆瞥了瞥嘴，嘴边过的笑容有些古怪，说不上是炫耀，还是嘲讽，抑或是苦涩。

刘阿豹一边连连称是，一边从弩机纷的尸骸里翻捡几节断了的弩柄，找到刻字的那一节。

邵清话音未落，一旁的庆冷冷：“是女人伺候他，又不是他伺候女人。”

邵清拂去讶异之，笑：“新年纳余庆，佳节号长。你名中的庆字，也甚好。若与字在一，更成佳音。”

主将徐业于是号令全军营，趁着真正的寒到来前，尽快翻越雪山。

庆默然不语，又爬回军帐一角的影里。

话痨刘阿豹，嘻嘻笑着，对邵清：“他有婆娘在西边，定是舍不得丢下。”

数日后，天气回了些，采药的山民告诉宋军的斥候，山雪已化。

有难为先生吧？”

邵清未去搭刘阿豹的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