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山上如火如荼开展的，是惠州的自来工程。

苏轼朗一笑：“孩，你过誉了，老夫怎能与李冰比得。你方才说，你外祖家，乃沈存中（沈括）族人？唔，老沈，那才是个文能提笔著文、武能领兵镇边、工能炼盐治、医能问诊开方的百通大家。不晓得如今，他是不是在上，将玉皇大帝的阁里，也折腾了什么新机关来。”

见到苏轼，姚的现代语汇，张就来，仿佛前这位功夫熊猫似的老者，天然地就能接受一切新奇事。

轼的狭长双、微耸颧骨、宽额窄颌组合之间，比苏辙的平易慈和之外，更多几层“七尺顽躯走尘世、坐看风云少年心”的超然气度。

王参军咧嘴：“四坛，学士省着些喝。”

山溪边，听完从庆州到汴京再到筠州的所有故事，苏轼神思激间，到自己仿佛一只从南海起飞的青鸟，溯着云北上，盘旋于帝国的边疆、中州、江淮，看尽风波浪涛与悲离合后，又叹息一声，振翅而还，落回罗浮山。

姚了然。

从工地上下来的苏轼，当然不晓得，几息间，自己在面前这一对年轻人的中，会有如此修辞不同、但实则殊途同归的评判。

他的目光又转向姚：“姚娘，令姨母对仲豫的帮衬，仲豫两年前就在家信中说与我知。今日，老夫炊几拿手菜，聊表谢意。”

苏轼颔首：“正是。东江与海相接，海倒，惠州、广州城中河渠的皆苦咸不堪，大富人家，自可雇得起力夫上山取泉，穷苦老弱者却如何能得到？去岁老夫与广州太守王仲去信，请他在山上凿石蓄、接驳竹，引下山。今岁王太守来信，告知老夫，此事已成，还在信中将账算得清清楚楚，人工、料折成银钱，最后不到四百贯。”

……

天底下挂念兄弟与儿的男人，都是一样的心。

苏轼看看近午的日，问一旁的王琦：“此番上山，詹知州让你带了几坛？”

姚闻言，心再次一松。

姚遂笑：“苏公在杭州围堤打井，在惠州接引泉，直如利工程师一般。”

“苏公，这竹筒，可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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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毫不忸怩见外，仿佛邵清与姚，就是来给自家报信的远亲。

果然，苏轼与沈括，是友非敌。

在宋时，城中打井，与引泉下山一样，普通民众个人无法负担，须依靠政府面才能完成。

她想起上辈游杭州，不仅看过那条因苏轼而命名的西湖苏堤，还知了苏轼在杭州为民众打过许多井，让百姓不必去喝钱塘江咸倒时的西湖苦。

“就是，比如战国时的李冰。”姚。

“哦？、利、工、程、师？”苏轼咂摸着这五个字。

苏轼：“有劳参军，把酒拿去给民夫们都分了，老夫留一碗即可。今日有贵客来，好酒，不是用来痛饮的，是用来烹的。”

他满脸的皱纹，被了期待的笑容，变作舒展的。

邵清望了一彼情形，向苏轼：“苏公，这是，将山上泉引山下城中？”

一个光着膀的少年，见苏轼与两位访客似是于谈的间隙，才怯怯地走近探问。

苏轼回过神来，像祖父耐心教导孙儿般，指着手中竹筒，与那少年：“如此甚好，你同他们说，每节竹上，都开这样一个小孔，榫得细致些，务必带有竹帽，届时查勘哪一竹节堵了，拧开竹帽即可。”

“来，快与老夫说说，由与仲豫的近况。”苏轼带着微微急切的语气。

说到此，苏轼中尽现喜：“不到四百贯呐，我大宋宰臣一个月的月俸，就能令大半城的布衣饮上净。惠州比广州小上许多，在惠州引，老夫与詹知州估摸一番，好两百贯里能打住。”

少年聚会神地听完，恭敬接过竹筒，转往瀑布下小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