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门：“官家，曾御史在殿外候旨。”

稍稍了。

嗯？

赵煦一一阅罢，终于龙颜大悦。

一个荆钗布裙的小贩妇，能自己掏钱来胡豆树，看广南东路上的劄，她还有几分抗疫之功。

苏颂正将绪理到最顺，赵煦却忽地下颏一扬，望着在门槛探探脑的一个小黄门：“何事？”

……

罢了罢了，此女只那一桩事上不知好歹，旁的都还算行止端正。

赵煦的两梭目光，倏地投向邵清。

他端然而不失和静地，向姚与邵清问起南边的情形来。

苏颂何等份，既在御前当着他二人就这样开，定是问过他们的。

“姚氏，你这三件功绩，虽比不上替朕攻城寨，也算利于府库增收和百姓安康，朕，谢谢你，也定会赏你。”

赵煦未免哂然。

青年天脸上，那层片刻前对着苏辙和姚的促狭寡刻之意，渐渐由淡转无。

曾纬踏殿中，那面上的异，教赵煦看得分明。

他方才来，已瞧了几这姚氏。大概因为旅途辛劳，加之受过边蛮瘴疠之地的日晒雨摧，这女与去岁相比，面容又糙黝黑了些，莫说与珠容玉的刘贵妃比，便是比那长了一辈的张尚仪柳尚的，也逊不少。

苏颂眸光微动，适时上前，与天言：“官家，赏金赏银，不如赏他们结个连理吧。”

语毕，邵清向天递上由自己执笔苏颂审过的三件奏状，分别是，胡豆移惠州罗浮山的长势二育和防霜对策，粱与稻米采用木甑三锅制度酒的蒸馏法，以及黄蒿治疗寒疟症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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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煦的笑容一凝。

那一回，自己怎地就相中了她。还是因着，自己被后女人闹得心烦之际，她恰逢当差，时常晃到前，能说些外的农商世情解解闷气。又想到她来自民间草，年纪不大扎实，娘家也没半分底的，这样的人个低阶妃嫔，正好生个小公主替代宝昌去北边和亲。

赵煦：“怎么，曾御史，对由学士，你难看着面生？”

又瞥了一邵清，向苏颂笑：“苏公，这关门弟，你收得也不错，是个好郎中，除了黄蒿的医方，还添了不少岭南那边与风疟不同的烟瘴医案，回朕也赏他。” [page]

他们，是早就郎情妾意的？

苏辙是曾布亲弟弟曾肇的亲家曾纬堂弟曾纵的岳父。

怪不得，姚氏所涉，件件甚嚣尘上之事，都有这邵郎中掺和着。

二人挑拣重，详述了。

苏颂忙：“官家容老臣再禀一事，京师榷货务本月收了那许多纲运来的胡豆，细的送到中或发给豆行后，余下大，须北上到雄州榷场，卖给北辽。官家既了姚氏理会胡豆事易，老夫这一回，便想让她跟着去瞧瞧，但她一个年轻娘，多有不便。去岁老夫在榷场看运磨豆械时，雄州帅就数次说起，听闻章质夫（章楶）军中有一国监医科所派祗候郎中，善治金疮箭矢伤，这说的，就是邵医郎嘛……”

赵煦看看苏辙，又看看苏颂，双掌一合，笑：“朕竟忘了，今日原还宣了曾纬，要将他派与由卿家。”

这般微如蝼蚁却晓得添砖加瓦的，也算顺民了。他赵煦毕竟贵为天，怎好还与她计较前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