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用力挖了鼻孔一下，走了。

“哪边都有。”

“拿茶！”

大概还没到廊房，上面又打了雷，“茶房！”

“茶房！”

他向自己说，“问问茶房，”跟着一个雷，“茶房！”

天津还上客人呢；过了天津我们一总收拾，也耽误不了您睡觉！”

“不要茶，要一壶开！”

先生醒了，对着壶嘴喝了一气。

“毯就来。”

“呼——呼呼——呼”又睡了。

“厕所里有。”

茶房退去。

“拿毯，拿枕，打手巾把，拿——”似乎没想起拿什么好。

“茶房！”

我后悔了，赶的说，“是天津，没错儿。”

恰巧茶房在门前经过。

“总得问问茶房；茶房！”

车在此停半钟，我雇好车，了城，还清清楚楚地听见“茶房！”

他爬上了上铺，在我的上脱靴，并且击打靴底上的土。

茶房的回答是不知；于是又引起他的建议，车上总该有人知，茶房应当负责去问。

上面的雷声响亮。

“好啦！”

“上边另要一壶！”

茶房只来了一次，他的问题是火车向哪面走呢？

“拿手纸！”

于是他几乎变了颜，万一车走迷了路？

“茶房！”

没等茶房答应，他又睡着了；大概这次是梦话。

茶房说，连驶车的也不晓得东西南北。

茶房指着小桌说。

“吗？

枕着个手提箱，用我的报纸盖上脸，车还没到永定门，他睡着了。

“这不是两壶？”

“先生，您等一等。

车好容易又从天津开走。

又在我上击打靴底。

没有应声。

他又睡了，这次是在上摔了摔袜，可是一痰并没往下唾，而是照顾了车。

我直怕茶房的眉脱净！

“茶房！茶房！茶房！”

过了丰台，茶房拿来两壶茶。

“回见。”

茶房没再回答，可是又掉了几眉。

先——生——”

“茶房！”

有趣！

我和对面的客人——一位四十来岁平平无奇的人，脸上的还可观——吃茶闲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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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靴，溜下来，指挖了鼻孔一下，看了看外面。

用咬牙来补上。

又上来了，向我招呼了声，“天津，唉？”

“好吧！”

我心中安坦了许多。 [page]

我的目的地是德州，天将亮就到了。

我睡不着是当然的，我早已看清，除非有一对“避呼耳”当然不能睡着。

先生用手巾把耳鼻孔全钻得到家，这一把手巾了至少有一刻钟，最后用手巾了手提箱上的土。

可怜的是别屋的人，他们并没预备来熬夜，可是在这带钩的呼声下，还只好是白瞪一夜。

“开，先生！”

到了丰台，车还没站住，上面了声，“茶房！”

我没言语。

我笑了，没法再忍住。

又上来些旅客。

“就在这儿；开！”

一个多礼拜了，我还惦记着茶房的眉呢。

待了会儿，开到了，先生又了梦乡，呼声只比“茶房”小一。

“茶房！厕所在哪边？”

刚一开车，茶房给先生拿来一份毯枕和手巾把。

到了天津。

“茶房！”

茶房来了，眉拧得好像要把谁吃了才痛快。

茶房的眉拧得直往下落。

我给他数着，从老站到总站的十来分钟之间，他又喊了四五十声茶房。

谢天谢地！

下了车，看看梨，没买；看看报，没买；看看脚行的号衣，更没作用。

先生去，呆呆地立在走廊中间，专为阻碍来往的旅客与脚夫。

茶房一气说完，扭就走，好像永远不再想回来。

“拿毯！”

可是匀调，继续不断，有时呼声稍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