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就给她送来了一碗凉血明目汤。

熟地黄1钱5分，甘5分，甘草3分，川芎1钱，当归1钱，白芍8分……

对照着药铺，在薛素的监督下，常清静谨慎地往里面添加药材，其眉之认真，其态度之严谨，犹如治学。

守在炉前等药熬好了，又提着盒来到了桃桃屋里。

他不多涉她的生活习惯，只是偶尔叮嘱劝诫两句，看劝不动，就另找办法帮她补救。

药汤端来的时候，桃桃受若惊：“谢谢你！”

常清静一愣。

他并不觉得他多作了什么，但宁桃好像很兴的样，放下了手中的纸笔，端起了碗。

药汤里加了5分黄连，很苦。

宁桃一闻就闻来了，这肯定很苦！！

她又不愿当着常清静的面拒绝他的好意，赶忙屏住了呼咕嘟嘟一气喝了个光。

少女拿起瓷碗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里了儿挣扎和英勇就义般的神。但她还是喝了个净，拿着空碗冲他笑。

她里转着淡淡的光泽，对上这视线，常清静沉默良久，才：“……我的不算什么。”

桃桃敲着桌笑起来：“你有这份心意我就很满足了。”

这些相中的零零碎碎，就像是刀，刀刀见血，无一不提醒着他，他从前对她有多疏忽。甚至，还没有对苏甜甜的关心来得多。

少年成熟得晚，向来都是宁桃照顾得他多一些。

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对等，他发了疯得想要补偿她，然而他得越多却越意识到，他为她的甚至都比不上她曾经为他的十分之一。

可是桃桃已经很满意现在这样的相时光了。

常清静贴心得简直让她惶恐，这个家务小能手真的还是当初的常清静吗？！

门前，他会提醒她多穿衣服，留意到她喝药汤时一瞬的迟疑，第二天，再送药汤来的时候，盒中就多了颗饯。

察觉到她砚台没墨了，主动挽起袖帮她磨墨。

怕她在蜀山待久了嫌烦，大晚上突然围着围巾叫她一儿来看星星。

“蜀山常年积雪，放望去，尽是一片雪白，”常清静低声，“看久了难免觉得枯燥。但论剑台的星星很好看，我幼时常来这儿看星星。”

他会坐在一块儿陪她看星，闭上，飞快地在她衣服上偷偷打结。

桃桃锐地睁开了：“你在嘛？”

被逮了正着，常清静不自在地动了动，换了个姿势：“……在我家乡，看到星的时候，飞快在衣服上打个结愿望就能实现。”

他知。

他知原来她想死，他忘不掉客栈中那一，每每午夜梦回，总能梦到她躺在浴桶中，面苍白，裙摆随波浮动，像是一朵盛开的菡萏。

伴随着年关将近，天越来越冷。常清静开始往桃桃、小扬他们被里小炉。

他每天泡在厨房、杏林堂内，一门心思研究药膳。白发束作了个尾，只余两缕碎发柔地垂在鬓角。

他不提旧事，不过问她的私事，不给她任何压力，从不逾矩，只尽职尽责地扮演着“朋友”这个角，一切都恰到好。

“诶好舒服，都不想走了。”

埋在柔的被褥中，将自己翻了个，张琼思糊不清地嘟囔。

桃桃正在整理东西，闻言停下了手，转推开门走了去。

张琼思忙站起：“桃？你去嘛？”

桃桃：“我去找常清静。”

常清静这么周到……都过了这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