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楚心中气怒加，见夏姬神情讪讪，显然已经知晓其中利害，当即起，拂袖而去，回到居室没多久，却听人前来回禀，是赵姬夫人与小公有书信传来。

庄襄王的王后早已去世，华夫人作为秦太的正妻，又手握宣太后留下的人脉和势力，秦中的风草动很少有能瞒过她耳朵的。

坦白讲，他对夏姬这个透明人一样的姬妾既失望，又恼怒。

他当年抛下赵姬母归秦，本就心存愧意，此后又在秦国锦衣玉，另娶侧室，还生了儿，更觉歉疚，心知赵姬情烈，必定怨恨，不成想她竟绝不提当年之事，反倒劝自己勿要以他们母二人为念。

后之中，向来是母以贵，华夫人无，却能稳压众多姬妾为秦太正室，又岂会是纸糊的架？

“这样贤淑通达的女，这样天资聪颖的公，自然是该接回秦国来的……”

末了，华夫人又：“楚边唯有成蟜一，实在是太少了。”

现下见嬴楚如此情态，华夫人自然满意，温声抚养几句，又：“赵姬如此明大义，的确担得起王孙夫人之位，且她还为你抚育了这样一个聪慧的嗣，更是秦国的功臣啊！”

夏姬底尤且带着几分不忿，嬴楚见状，索将话挑明：“阿母，华夫人乃是华君之后，负楚国王族血脉，份贵重，十数年来恩不衰，虽然没有生育，却稳稳坐在正夫人的位置上，得父亲重，连祖父都格外看重她几分，而您呢？您可是生了儿的啊！您有儿，她没有，然而只在后之中尚且斗不过她，您还想上前朝跟她斗？我劝您还是早认清自己为好，别不切实际的事情！”

末了，又：“夫人甚为明理，聘请名师教导小公学习诗书礼仪，骑箭，讲授秦国风土，教授他书写秦国的文字……”

这话说的太过犀利，也太不留情，但却都是实话。

若不

嬴楚大为动，转念想到今日夏姬与韩夫人闹的那一，当即便持赵姬母书写的布帛往华夫人痛哭不已，陈述生母糊涂，自己夹在中间的为难之，又请求华夫人能规劝秦太一二，以他的名义责令赵国将妻儿送回。

再展开儿的书信细观，更是惊诧异常。

他年少时便往赵国为质，不通诗书，更不长于背诵，然而政儿这个六岁小儿，生于赵国、长于赵国，没有到过秦国一次，却能写得一笔利的秦国文字，言辞之间甚为有礼，颇有庄正之态。

送信之人毕恭毕敬：“小人亲目睹，是小公亲笔书写。”

聪明人与聪明人之间的锋往往都是云淡风轻的，华夫人明白嬴楚的心意，嬴楚也同样明白华夫人的未尽之意，二人不动声的过了一个回合，第二日，华夫人便向丈夫提起在赵国的赵姬母，又说起二人传书之事。 [page]

嬴楚眸光锋锐，盯着面前母亲，一字字：“阿母，我是您的儿，这一到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变，您只需要荣享富贵，安度晚年便可以，至于其他那些，以后再也不要想了。”

嬴楚甚是奇之，传了送信之人前来，询问：“这是政儿亲笔所书，还是另有人替他代笔？”

夫人待她不好吗？

嬴楚听得怔住，忙令人呈上，展开叠的整整齐齐的布帛一看，泪当时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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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姬扶持母国之女，意图与她打擂台的事情华夫人自然知晓，只是不曾急于表态——她有意以此来观察嬴楚的态度。

夏姬要真是有本事跟正室夫人对呛，也不至于将唯一的儿送去赵国为质，自己还在秦中过得苦哈哈了。

这段时日以来秦里发生了些什么，秦太心知肚明，夏姬之所以力劝楚扶韩姬为正室为的是什么，秦太更不至于看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