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儿女，哥哥为何家嫡长，理应继承家业，可现在哥哥杳无音讯，还被父亲开祠堂除了名，堂而皇之被称为何家少主的，难不是潘夫人的儿？

何氏一把将她给拉回来了。

——要知何夫人嫁的时候，正是士族荣光的最后绽放，她本人自书香世家，门第清贵，嫁的时候带了整整八十八抬嫁妆，羡煞旁人

胡氏脸上神情顿时一松，胡老太太这时候也变得和颜悦起来：“你呀，也别多想，到底你才是正室，芳兰贤淑懂事，必然不会像你娘家继母那样刁蛮跋扈的。”

又领着儿女的手屋：“吃过饭了没有？事情来得突然，娘急急忙忙去了，也没顾得上你们。”

何氏勉笑了笑：“别胡说。”

小脸上满是担心，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母亲看。

她慢慢把胡老太太落被费氏救了的事情讲了，略顿一顿，又把丈夫将迎娶费氏为平妻的事情说给两个孩听。

何氏的儿胡康林和女儿胡皎皎虽是双胞胎，哥哥却显而易见的比妹妹要，跑得也更加快，三步并两步冲到母亲面前，便见母亲眶发红，面有泪痕，显然是刚刚哭过。

自从潘夫人把持何家、胡家又将女儿嫁到军阀家里填房之后，胡老太太待儿媳妇便一日不如一日，只是喜那一双龙凤呈祥的双胞胎，到底还不曾撕下那层伪善的表。

要说份，她的生母才是何家的正经主母、父亲的原发妻，可现在的何家，哪里还有人记得母亲？

两个孩脸上的笑容与雀跃落下，胡康林小脸板着，问母亲说：“祖母又为难娘了吗？”

何氏脸上的泪意暂时停了，心里的泪珠却是落下。

只看下胡老太太和小姑的态度，何氏心都凉了半截，再去想仿佛神隐掉了的丈夫，那颗心彻底是凉透了。

两个孩并排着坐在圆桌前，忧心忡忡的看着母亲，说：“吃过了。”

她想要拒绝，但是本没有拒绝的底气，想要离开胡家，却又无容，如此绝境之下，不认命又能如何？

何氏心下冷笑，脸上却还是撑着同她们寒暄，最后见胡老太太面疲惫，这才起告辞，往自己院里边去。

但凡丈夫能站在自己这边，婆母跟小姑还能来自己跟前说这些话？

她搂着两个孩，骗他们，也骗自己，自欺欺人：“娘不在乎这小事，也不是没地方可去，大不了咱们回外祖家。你们嫡亲的舅舅从军去了，用不了几年就会回来的，他啊，年轻的时候就像一座小山那么壮实，拳有盆那么大，有舅舅在，没人敢欺负咱们……”

这时候何氏的一双儿女都还没有睡，在房里等候母亲，听见外边仆婢们的说话声传来，急忙要往外边跑：“娘！”

胡皎皎就要去找胡老太太：“我去跟祖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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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孩年纪不大，还不太能了解平妻的意义，然而看母亲神，也知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胡康林当即便发脾气：“不要什么平妻，只要母亲！父亲又不是没有姬妾，为什么还要再娶？！”

怎么可能越不过我去？

天下动，士族衰颓，胡家虽然嫁女给兖州都督填房，但底终究大不如前，在这等时候，何夫人临死之前留给女儿的大笔嫁妆自然格外惹人注目。

他们娘仨在胡家的地位本来就岌岌可危，要是去闹一场，把胡老太太对孙辈的闹没了，以后还怎么过？

保母们在后边跟着：“哎哟，外边冷，快把斗篷穿上！”

何氏看得心发酸，险些再度落下泪来，好歹是忍住了，一边一个抱住，说：“娘没事……”

何夫人临死之前殚竭虑，为女儿安排好了一切，却没想到差错，正是因为当日的悉心安排，叫女儿婚后掉了另一重火坑。

胡氏也亲亲的拉着嫂嫂的手，悄声说：“嫂嫂别担心，不什么时候，我都是跟嫂嫂站在一起的，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那位费姑娘跟我可没情！”

、胡家主母呀！再说，费姑娘门第不，嫂嫂却门，她这还没过门，嫂嫂膝下有儿有女，怎么可能越得过嫂嫂去？”

何氏把泪往肚里咽，笑：“娘真的没事，那个姑娘救了你们祖母，想求个名分，就给她吧，反正既越不过我，也越不过你们。”

这几年何氏的泪够多了，人也瘦削，容颜不复年轻时候丽，她笑的惨淡，略显凹陷的眶宛如两汪涸了的泉，最后还是恭顺的低下了，声如蚊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