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尴尬了。阮林只好请他先去，让掌柜为他倒了杯茶，再看对面的许怡人，却发现这女孩神情专注，喃喃：“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

掌柜额冷汗直冒，比起发火，反倒是这般暗藏机锋的言语更叫他害怕。

她的婚事当然也不能小觑。

虽然是阮林絮一手创办，但既然都姓阮，说成一家也不算错。阮林便笑着，“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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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阮林絮伤仲永之后，许怡人在京中的诗才倒是越来越闻名，在家中的地位也跟着涨船，无怪乎吏侍郎将其视为奇货可居，如今虽是庶，倒混得和嫡的小一般了。

可来都来了，阮林只好装模作样地状态，让人搬了个椅放到柜台前，翻开一页开始细细地查阅。

这回再送来的，当然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账册。

过一个乡下来的无知妇人，靠着祖上定的婚事嫁门冲喜，这样的人能否在国公府站稳脚跟都很难说，又岂能指望她善于经营，日后不把这间店变卖都算不错了。 [page]

阮林：……

掌柜刚松气，就看到一个俊修眉的姑娘快步过来，惊喜地：“阮，你怎么在这里？”

她今天真的只是来散散心，没有别的意思，怎的这些人偏要她工作呢？

明明那日婚宴还踊跃地来和程世比武，怎的此刻却这样怯生？那样威武的外表，再兼这样的反差，许怡人已然两靥生。

掌柜的心提到了嗓，账册并非造假，但有几数目是故意模糊了的——他有一家老小要养，光靠那么工钱怎么够，少不得揩油。以往阮三小也是睁一只闭一只，多不痛不的训斥两句，可若让世夫人发觉……

又难掩兴奋地对阮林：“看不来，你哥哥胆这么小。”

掌柜飞快地从阮林手中夺过那本账簿，紫涨着脸：“这上沾了些污迹，小的给您换本新的。”

许怡人哼哼唧唧：“还不是我爹，瞅着别家嫁女的嫁女，娶妻的娶妻，恨不得把我也快些赶门，我才不想如他们的意！”

想起阮三小的嘱托，新主家一来，必定会先看账册，到那时，他就藏起，或是借落在家中，总之不让世夫人如愿——至于她会不会因此着恼，阮三小说了，大不了将他先调去其他两间铺，风过了再回来，用不着害怕。

掌柜再也耐不住了，把原先东家的嘱托一脑抛在后，满大汗地跑屋中拿一本账册来，谦恭地递上前：“夫人，请您过目。”

还好阮林不曾瞧些什么，径自将那页翻了过去。

阮林笑着，“嫁人也没什么不好，令尊未必是恶意。”

掌柜笑：“世夫人可有何贵么？”

许怡人噘着嘴，“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程世人才挑，待你又好，打着灯笼也难求这等亲事，可你也不能保证个个都和你一般吧？”

完了完了，帮手来了，掌柜认得，这位是吏侍郎家的小，想不到世夫人还有这层关系，怪不得明明发现错漏也装作不知，只等人来将他扭送巡捕衙门呢！

掌柜简直不敢想，随手抹了把汗，本就胖壮的更显吃力了。

看来阮三小说错了，这位世夫人哪是只病猫，分明是喜怒不形于的猛虎。

这是谦虚吗？不，是威胁，那达官贵人特有的怪气的说话方式。

果然是萝卜白菜各有所，原来许怡人喜这一款的？早说呀！

阮林看他这副害羞得张皇失措模样，便知他一定把那句话听去了，而且心生误会——敢情他以为许怡人钟情于他么？

因此掌柜才斗胆询问，实则也有几分挑衅的意思。

幸好，阮三小也说了，迟早会将铺的经营权要回来，这段时间，只要静心忍耐便好。

阮林一不眨望着柜台里那些颜各异的胭脂，温和说：“真的没事，我又不懂生意，你们喜怎么办，便怎么办就是了。”

阮志胤一张就容易结，忙扭朝阮林：“妹妹，我听说你今天要到铺里来，便想着过来帮帮你，不为别的。”

话音未落，就发现她旁不知何时站了个男人，那男人的脸还腾地红了。

阮林：……

再看许怡人则是一脸崇拜，“阮，原来这记胭脂铺也是你家的产业呀！”

阮林：……要不要这么老实？她本来也没打算拆穿。

又托腮叹息，“众里寻他千百度，我呀，这辈怕是等不来那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