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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玉意想了想：“照这么说，葛巾娘刚事的时候青芝并未梦魇，这几日才开始睡不安稳？”

抱珠突然：“不，也不全是如此。”

“家问青芝这些年可找到了嫡亲妹，青芝说没找到，不过她说沃大娘对她也算不错，若是活勤快，一个月也能攒下几个钱。再后来葛巾娘来了，主家就叫青芝去服侍葛巾娘了。”

滕玉意以手支颐：“也罢，说了这么多话也累了，外太，你们在我房中歇一阵再走。”

抱珠红着脸：“王公有所不知，被卖到勾栏的女，这一生注定命运悲惨，青芝就算不伺候男，也没法堂堂正正嫁给良家的，她不甘心一辈在勾栏里活，所以、所以——”

“好。”卷儿梨怔怔，“葛巾娘知书识礼，情也极豪，那些王孙公为了讨好她经常送些奇珍异果，她都会大方分给边人同，外面带来些鹿炙鱼酢，也从不自己独，她来了没多久，楼里上下都喜她。青芝常说自己好福气，能有幸伺候这样一位娘。”

所以青芝的死定有可疑之。滕玉意岔开话题：“左右现在无事，要不把抱珠和卷儿梨叫来唱曲吧。”

滕玉意明白了，或许在青芝里，名比当使丫鬟要风光许多。

“抱珠？”

绝圣和弃智懵了一下，听这话的意思，这个青芝想当乐伶不成？

抱珠和卷儿梨有些不安：“公不用我们奏曲了？”

卷儿梨回过神，黯然：“回公的话，家跟青芝称不上同乡，只是当年被卖到同一个人牙手里，家是胡人，青芝却是从荥被卖来的，记得那时候青芝总说家里还有嫡亲妹，可惜不小心失散了，家跟她相了几个月也算熟了，后来家被萼大娘买下，青芝被沃大娘买了，此后再也没见过，直到彩凤楼开张，家才再次见到青芝。青芝同我说，沃大娘嫌她姿不众，买了她却从不教她曲艺。”

两人齐声应了，卷儿梨先行奏，抱珠也跟着拨动丝弦。

滕玉意这才注意到卷儿梨神情呆呆的。

抱珠颔首：“青芝是个使力不使心的，葛巾娘被厉鬼所伤，楼里人人自危，青芝看着倒还好，只忧愁葛巾娘和自己的前程，说如果葛巾娘容貌无法恢复，那些从前能沾光吃到的奇珍芳肴，往后是不是再也吃不着了。”

抱珠轻轻推搡卷儿梨：“公问你话呢。”

“从前倒还好，但青芝说葛巾娘毁容后像变了个人似的，经常无故冲她发火，有时还会打骂她。青芝没日没夜照拂葛巾，却只能换来娘的斥责，她为此背地里经常跟人抱怨，有一回还求沃大娘给她换个主伺候，沃大娘狠骂了青芝一顿，说她忘恩背德，主风光的时候千般奉承，主落了难，一个想着的是另攀枝，这货留着甚，就该上打死。青芝吓得磕赔罪，从此再不敢提这话。”

滕玉意唔了一声，楼内人等级分明，萼姬砸了这么多银钱和心血，是指望卷儿梨和抱珠日后魁的，青芝一个使丫鬟，萼姬不会同意女儿同她过从甚密。

滕玉意啧啧称奇，这何止是使力不使心，简直是全无心肝，绝圣和弃智百思不得其解：“这的人为何会突然睡不安稳？最近青芝晚上总发梦魇，同房的人就没问她缘故？”

“照这么说，青芝不大像那等会轻生的。”滕玉意想起早上葛巾那副丧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问，“葛巾待青芝好么？”

滕玉意亲自给她们斟了茶，温声：“我记得上回你们说青芝这几日总发梦魇，你们跟青芝熟么？”

“这……家就不知了。”

抱珠和卷儿梨很快就来了，只是脸奇差。

“旧相识

抱珠捧着茶盏摇摇：“家跟青芝不算熟，卷儿梨倒跟青芝算是半个同乡，青芝突然没了，卷儿梨一早上都心神不宁。”

刚奏了小半叠，抱珠忽然愣住了。

“胡曲就免了，奏首《采莲曲》吧。”

“哦，难她主仆有隙？”

抱珠面煞白一瞬，很快平复下来，望着条案上那盘樱桃脯：“家想起来了，那回主家让家给葛巾娘送药，敲门不应，家只好去找青芝，刚门就看见青芝在吃东西，她看到我来，忙要将那包东西回枕下，结果不小心撒了一地。家见是一包樱桃脯，也就没在意，现在想起来，那包东西很沉，叮叮当当像是藏着簪环类的件。青芝一边忙着把东西回去，一边说‘我遇到了一个旧相识，这包樱桃脯是那人给我的，我想留着个念想，就不分给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