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直讲走到外看了王雱一会儿，叫主簿在旁边“监考”，自己边和梅尧臣往直舍走边问：“我怎么觉得你不太喜那小孩？”

杨直讲没再多言。

杨直讲刚才与王雱一过来的范纯礼以及那封来自范仲淹的保荐信，依稀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

因此胡校长当时提分斋法，让志同合的人可以住在同一个宿舍，平日里多切磋。

这王雱拿的是范仲淹的保荐信，怪不得梅尧臣特意给他挑些难题。

主簿在心里叹息着，等王雱回答。

这“分斋法”是曾经的胡校长提的，他极力往上面提开太学火禁请求，让太学生可以留宿学校。

想到保荐信还有司光的份，这孩实打实的师从司光，杨直讲没了为难的心思，转看向梅尧臣：“我觉得这小孩文章写得不错，你也看看？”

王雱再次大胆发言，隐约透自家的贫穷本质：“我们平时不香的，两炷香到底是多久？”

后来国学的家长们馋太学的国家公务员考试通过率，要求统一理，于是分斋法就在整个国监贯彻下去了。

梅尧臣否认：“没有的事。”

哪怕让他们住来了，问题也一堆，这些人不比寒门弟，有书念就很满足，他们相互之间可能有彼此看不惯的，真把他们放在一简直能打起来！ [page]

杨直讲看了梅尧臣，接过文章看了起来。

庆历年间经过一严抓，上课时人齐多了，可后来范仲淹外放了、胡瑗调走了，要再迫这些官宦弟乖乖住在国监可不容易！

杨直讲：“两炷香约莫是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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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小孩文章写得平平无奇，都是些拾人牙慧的陈腔滥调，让他国监也无妨。

杨直讲对着王雱现写的文章琢磨一会儿，恍然想起来了：这不就是照着《五年科举三年模拟》上的范文写的吗？完全是仿着司光行文来的。还真别说，这小孩还真学得有模有样。

王雱：“那我懂了。”他看了看论题，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摊开纸、拿起笔准备动手。

是以曾经有些情的两个人，在庆历年间已然分扬镳！

文人圈没有秘密。梅尧臣屡试不第，靠从叔荫官才得以仕。偏偏范仲淹主持庆历新政期间重抑制这类似走关系的荫官方式，哪怕欧修极力向范仲淹举荐梅尧臣，范仲淹也没取用他。

他笑：“我们会算着时间，你不必担心。”

梅尧臣接过看完了，说：“可以。”

国学的住最不好协调，因为国学收的都是七品以上官员的弟，时常会收到些自由散漫的学生。

两炷香时间到了，主簿将王雱写的文章送到直舍之中，多说了一句：“梅直讲的题难，我看那孩写到两炷香结束才停笔。”

平平无奇的王雱顺利获得学资格，被主簿告知明日一早可以带着铺盖过来报到。范纯礼如释重负，又帮王雱问清楚他可以住哪个斋。

主簿问王雱：“你准备主治哪一经？”

国监的□□材是《九经疏注》，一看就知你要学习的内容有多广泛，人的力是有限的，不可能九经都通，总得有主有次。

王雱想了想，说：“……《周礼》吧？”他的理由冠冕堂皇

梅尧臣当初曾与范仲淹好，多有诗文往来，后来梅尧臣给范仲淹写了篇《灵乌赋》，劝说范仲淹要学报喜之鸟，莫像乌鸦只报凶煞，招惹事端。范仲淹给他回了信，在信中写了句“宁鸣而死，不默而生”。再后来，庆历新政失败，梅尧臣又写了一封《灵乌后赋》和《谕乌》讽刺范仲淹结党营私。

他虽然与范仲淹恶，却也不至于刻意阻拦一个半大小孩国学，那与他从小到大读的圣贤书大不相符。

乍一看，这文章写得四平八稳，没甚突之，不过行文酣畅，洋洋洒洒近千字，眨间便看完了，通篇条理清晰，主旨分明，有理有据。细细一品，行文还有些熟悉。

至于严惩他们，谁来严惩？这可是得罪人的事儿！

所谓的分斋法，指的是照学生的偏好选择住哪一斋，比如主修《三礼》的就住礼斋，主修《易》的就住易斋，以此类推。

范仲淹没有再回应。

这事情，谁都不好说。当时范仲淹外放，连个敢去给他相送的都没有，只有一些清望之官敢于为他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