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景峰是晋解元，也是李代圣的得意门生，在自己先生的府第中桌下欺人，这个脸也是丢大了。

众举终于反应过来，扇柄直指方衡和季明德：“分明就是你们这两个秦州举在怪，关肖解元何事？”

人字排第一位的诗很多，而且韵律由第一人定，此时人人想争第一，方衡一柄扇敲着，蓄势而发，正准备随行令官的一声令下拍案而起，也不知哪个一脚踏上他的椅，方衡看要栽，季明德伸手扶了一把才能坐稳，当然慢了一步。

季明德笑了笑：“好！”默了片刻，他又：“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的诗即可，什么都不要。”

席间气氛顿时压抑，有几个人已经动摇，不一会儿溜了七八个，剩下来还有十几个，但喜散去，酒意顿醒，个个整肃坐，静待随侍官开令。

方衡拍桌起，又不知是谁踩了一脚他的凳，这回只听咔嚓一声，椅断了半拉，季明德一手扶方衡，另一脚自远勾了个杌过来，稳稳填在断多，椅又变稳了。

桌上酒盏跃起，杯中琼浆在空中拉透明凝浆的长丝。

偏肖景峰还要丈势欺人，指着季明德便骂：“分是是你季明德要排挤方衡，竟还拉扯上我，他的凳又不是我吃了，关我什么事？”

能坐二十多人的形圆桌，厚达五寸的黄梨木制成，上面摆满了各类来自定窑的、汝窑的，哥窑的，青、景泰蓝、釉上彩瓷。既是玳瑁宴，自然无不，鹿、熊掌、燕窝百合满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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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楚不过，若不来，此时认怂而去，不影响今科会试的结果。但若执意要最后还接错了或者不上来，那今科也就白考了。

闺中姑娘们你掐着我我拉着你，银牙咬断手帕，这天下间还能有什么，比楼下丛中那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们更好呢？

不过一只文人的瘦手，一个反绞，他凭空掀翻一张至少百斤重的桌面，瓷哐啷作响，酒洒了一地，不过转之间，桌面从两个举之间过，到丛中，砸烂枝无数。

众举上汤汤，满挂着菜叶，看他一只与肖景峰整个人相抗持，金独立，竟还稳稳扎扎，谁还敢言？

季明德：“来来去去山中人，识得青山遍是。这是首佛谒，亦是句七律。”说着，他转笑望肖景峰：“听闻晋多虎，看来肖兄自幼打虎，文科不曾落下，脚上功夫了得，来去无影，季某佩服。”

转之间，七律已了五律，方衡一张椅从四面八方叫人踩了个遍，季明德忙着救他，竟只剩最后两律了。

还有人证据凿凿：“吾等手无缚之力的书生，怎可能踢断椅，分明就是季明德。他都能掀翻桌，肯定是他踢断的椅。”

桌大的骨架了来，季明德墨青的袍面拂，下面着本黑绸的两条长，皂靴束，一条长远远劈去，绞着肖景峰绑扎结的，他凭空掀翻桌时，竟然只有一条发力。

白明玉和李悠容，李莹，尹玉婉等闺中娥们亦在二楼沿窗，余的举上了年纪又还狼狈不堪，唯季明德和方衡锦衣鲜艳，玉面修，端地是天下难寻的好郎君。

季明德一手推方衡后退，另一只修长劲手，忽而啪一声拍上桌案。

杨州谢元谢吉昌站了起来：“故人西辞黄鹤楼，烟三月下扬州。”

晋解元肖景峰站了起来，此人年愈四十，善诗能对，又喜结盟党，在长安算是一大人。他笑的眉弯弯，抱拳：“承让承让。本解元起个：人生得意须尽，莫使金樽空对月。”

方衡拎起自己一把四全断的椅来，亦是一笑：“居安思危，若非肖兄，方某还不能会这句话的涵义，今日要多谢肖兄了。”

偏他玉面温和，笑的仿如风般和煦，两颊胡茬淡淡，酒窝：“季某接这最后一令，大家没意见吧？”

方衡悄声：“明德，也不知那个王八我，这第六律你来，待你完，替我盯着这帮老王八犊，我再，咱们兄弟今日一起怼死这帮王八，如何？”

方衡跃跃而试，只待行令官示意，拍案起边声而：“不知趁月几人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