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德盘膝，笑眯眯的坐着：“只要有心，就总有办法。”

小猫藏到了小佛桌上的瓶后面，不时伸一只绒绒的爪来，宝如一手指一，立刻又缩了回去，她自瓶中取了支牡丹，跪趴在佛桌侧，只待小猫爪一伸来，便是轻轻一，小猫顿时窜了来，上窜下捕着一朵大牡丹，落了一地，不一会儿宝如也到地板上，抓着小猫咪两只前爪，逗了满大汗。

六年前那场科举舞弊案，最后查而未果，但会试成果全推翻，八月份重开恩科，再考一回。

赵放是当年的总裁卷，亦是殿试策问的题人，父亲题，儿倒卖，死都无法翻案。而怀屿又是段氏的娘家弟弟，怎么看他那个状元名额都是舞弊舞来的，所以到如今，长安人都称怀屿为誊稿状元，意思是他的状元，是誊稿誊来的。

怀屿手伸了过来，在宝如肩拍了拍，忽而自他僧袍袖中窜个绒绒的东西来，窜到宝如肩，倒吓得她一，两手一拢，竟是一只掌大的小猫，通白，额几捋黑，威风凛凛，竟是个小老虎一般。

季明德忽而一拉他的僧袍：“寺中可有酒？”

季明德本是僧坐，略仰首，指着院中：“那酴醾下分明埋着酒的，把它挖来，晚上我要吃。”

如今他为白寺主持，隔三差五赴长安，是小皇帝在佛学方面的第一讲师。

拱门之外，门上立着一人，青砖的僧衣，毅目悬鼻，相貌堂堂的少年僧人，也是白寺的主持和尚，怀屿。

“寺里鼠类猖狂，太后前些日驾临，赐了一只波斯猫，前些日恰生了一窝，有些串，不过样倒还算惹人喜，既你来了，舅舅送你一只。”怀屿笑说。

怀屿不肯。

怀屿俗家姓段，恰是宝如嫡母段氏的娘家兄弟，六年前会试，当年的状元郎，但那一年闱被揭有人倒卖试题，舞弊抄袭，以至士份被摘。

相对而坐，台上凉风徐徐，窗外灯火，海，亦是火海，宝如还从未见过这等盛景，恰小猫窜了，她提裙去追，趁着夜风看前的灯火，浮海一片，隐其中，不盛收。

宝如连连，两手掬着小猫，对如捣蒜：“谢谢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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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乖乖的小丫，又没什么错，凭什么叫人剥夺一切，最后还要隐姓埋名，过躲躲藏藏的日？

怀屿摇，苦笑，起要去给宝如和季明德安排寮房。

季明德望着远逗猫的宝如，语微而声毅：“不好。”

怀屿劝季明德：“世间的事，不可能总有事非曲直。既李代瑁不想取你，你就中不得士。回秦州，找地方置田地，和宝如隐居，过平淡日，不好吗？”

宝如挣开季明德的手，上前合什双手，见礼，唤了声舅舅。

怀屿说：“自打六年前舞弊一案之后，每每会试，孔祠便由皇家禁军侍卫看守，尹玉钊是个狠角，盯的着了，就怕有人闹事。”

最后并没有查到倒卖试题的人是谁，直到两年前，此案重新被翻来，赵放父在官场被围剿，最大的罪名，就是科举舞弊，查赵秉义是试题漏的元凶。

季明德指着墙上一幅字：“酴醾下酴醾酿，独持酒令与风。六心不净的和尚，独自吃酒有什么意味，快快挖来，老今夜要吃它。”

见宝如红了，怀屿温声：“舅舅在山门，你该以笑助我修行，怎好哭哭啼啼，扰我佛门清净？”

他一怒之下削发家，六年时间，在白寺到了主持之位上。段氏本是秦州小，如今娘家再无人，唯剩个怀屿，他这一家还好，免受牵连之灾。

季明德收回目光，：“东长安，我是来考士的，就必须要中，至于怎么中的，我并不在乎过程，也不在乎过程中要死多少人。”

怀屿盯着季明德看了片刻，低声：“宝如是个醉虾，酴醾酿是陈酿，你自己吃两盅可以，不能给她吃。”

在清凉台用的斋饭。宝如将只小猫圈在桌下，时不时逗一，扒了两饭，只待一吃完饭，便迫不及待趴到地板上去逗猫了。

“佛家忌五辛，寺里怎会有酒？”怀屿青僧袍微颤，故作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