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如怒：“迫一个手无寸铁的妇人嫁给从未见过面，姓名不识，脾不熟的男人，闭着睛撞天婚，这样的痛苦，我经受过一回，骨髓。我是撞天昏撞对了人，若嫣染不喜稻生，难你让她一生痛苦？”

尹玉卿一手捂着那只耳朵，哭了一夜哭了泪，两目绝望。噎噎问：“等再过三个月，王爷是不是就要杀我？”

李少源来了。亦是素衣白袍，看着蜷屈在床上的尹玉卿。她手里一直攥着那份和离书，那是昨天他临走之前，要留给她的和离书，言明与她一别两宽的。

劝尹玉卿的是李代瑁边第一僚臣鹤，目光冷冷，看着缩在床上，白衣黑发，端地还是少女模样的小姑娘。

……

早知如此，当初你又何必，娶我？”

她犹豫许久，迟疑着改了话题：“你把嫣染回来，要打发，也该由我打发她。你不能随随便便就把她嫁给稻生。”

来，季明德腔调里带着笑意。

她确定自己不会死了，又拿起那份和离书来看，看一，哭一声，再看一，再哭一声，绝望无比的噎着：“我嫁过来的时候，你就在这床上，一枚枚往墙上扔着飞镖，胡半尺长，又臭又脏，那样的人，只要一站起来，便要与我和离，便要带着赵宝如私奔。

像狗一样被拴在床沿上，活动的范围只有几尺远，而这地方，一应件俱全，全在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恰就是李少源痪时住过的。

分明，当初他连知都不知，是少廷替他迎的亲，拜的堂，等李少源知的时候，一吉服的尹玉卿已经到床了。

季明德颇有几分失望，劝：“有些事情，你不必知的太详尽，你只知我理了她就好。成纪有大把娶不到妻的男们，论人材是好的，只要妇人够勤快本份，就不愁一份好日过。”

“世妃该要自己想开一。您虽位尊，可终究是个了嫁的姑娘，若王爷狠心一，赐你一杯鸠毒，只说你是跟世爷吵架，想不开自己服毒而死，齐国公纵然千般愤怒，也不可能为此踏平荣亲王府，对不对？”

没有经历过大变故的小姑娘而已，本以为这满长安城中，所有的人都要忌惮她三分，尊着她捧着她，概因她父亲是国之第一武将，拥兵自重，无人敢惹。

上辈的婚姻，于她来说大概就是天婚。

尹玉卿立刻止了哭声，指着自己的脚腕：“那就把它解开，我不要被锁在这儿，我要去，我要去！”

她立刻僵，昨夜折腾整整一夜，此时再洗，会不会已经晚了？

谁知季明德一把匕首，满脸狞笑，门二话不说就割了她的耳朵。

上东阁，炎光一个人在清理满地残渣。

但她此刻这个样，他又如何与她争辩？

先被狠心的大伯哥割去耳朵，再到发现丈夫要和长嫂私奔，赠她以和离书，一重又一重的焦雷，在尹玉卿不停的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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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德默了片刻，锋利两薄在宝如耳侧，息灼灼：“那就给我生个孩，生个孩，从此我听你的话，在这事情上，手下留情，嗯？”

李少源狠的那颗心终究狠不下去，柔声：“江山是我李家的，不是你尹家的。你也曾说过，嫁给我，就是我们荣亲王府的人。我答应你，无论你爹如何，我往后一心一意，只你，待你一个人好，好不好？”

季明德凑了过来，在宝如耳边浅息徘徊，良久，：“宝如，给我生个女儿吧。”

其实她说的是对的。他那土匪行事，只适合用在蛮横无力，在刀尖上讨生活的土匪上，拿此对待手无寸铁的妇人们，行事手段终归下乘。

宝如愣了良久，才了，索闭上了睛。

“恶徒当以严惩，为匪，这一或者有用。但如今你既要秦州都督，是官，就当赏善罚恶，赏罚有度，才能立威于天下，不是吗？”

鹤冷冷看着她，摇：“不会。只要您听话，就永远是荣亲王府的世妃，无人取代。”

尹玉卿再度捂上耳朵，绝望无比，乖乖了：“我会听话的，我一定会听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