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时候不过清清减减一辆车，走的时候才发现这些日，不知不觉已经积攒了许多东西。

李代瑁还再言，季明德已经走了。

李代瑁对上儿那双冷厉的眸，终究怕他忽而又在府中行凶，不敢惹的太过，低声：“往后若有疾情，我会往海棠馆叫你，一同参与商议。这些手谕，你自已的意见修改，而后疾刻发之。”

李代瑁观之亦怒：“这不过正常的兵防调动，你竟私自截留本王的手谕？”

本来应该是十面埋伏再无路的，谁知他下悬崖，跃耗河中，若大难不死，土蕃再增兵，又是一场恶战。

季明德不知昨夜宝如吃了药，还以为从此之后夜夜可以如此，恨不能天立刻尽黑，待她替他束好腰带，弯腰，凑过来，低声：“早些收拾，咱们赶天黑回曲池坊。”

宝如先到李少廷，还他两只汝窑天青釉的瓢，这瓢，还是阮晴在时，着他院里的芍药送来的。

他忽而发怒，攥着拳一拳捶到后木上，咬牙：“那孩的命，是拿我的晴儿换来的，她居然还敢问我，生的好不好看。”

夏日天，他就在廊下一张竹椅上躺着，指着这边一张躺椅：“二嫂坐，咱们聊会儿，如何？”

事实上就是，仗已打罢，放南山，李代瑁心积滤，想从他手中收权而已。

宝如无法，只得从晋江茶社叫来秋瞳和嫣染两个帮忙，从服饰到新置的瓷杯碟，一并季明德的衣服，一样样整理装相。

季明德：“了耗河，但是自下游没有搜到尸，不知死活，只能报个不知所踪。”

宝如去时，恰李少廷亦在。他比李少源只小着十个月，年青青的俊俏公，不知何时蓄了满脸的络腮胡，披一件麻衫，瞧形容，比他爹还老几分。

这个孽障打不能打，骂不能骂，李代瑁开门见山便问：“赤炎死了否？为何你们的军报上说他不知所踪？”

格外主动，一夜到天明，所谓酣畅淋漓，不过如是。

李少廷大约笑了笑，胡茬翘：“古人云，妻去，当守孝一年。晴儿与我虽未成亲，胜比妻，我这丧礼，至少得守够一年才行。”

他伸了伸手臂，麻衫颜黯淡，带着的汗腥，和着男的汗味，熏的宝如忍不住打了个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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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八月，正是各雨多的时候，四发大，他还得去跟大臣们商量对策，急的冒青烟，若是李少源或者李少廷，此时劈盖脸已是一顿骂。

李代瑁忧心忡忡：“赤东手下或有猛将，但勇谋兼的唯有赤炎，此番你们不诛之，便是放虎归山，他日必成大祸。”

宝如抬眸，叫他盯的莫名发悚，记忆中昨夜李代瑁似乎也曾这样盯着她。她无声了。心说赶离开荣亲王府吧，否则不必顾氏再使妖蛾，我都要被这父俩整病来。

“阮芷居然替尹玉良那厮生了个儿。”李少廷又：“上月初十生的，我前儿去看过一，相貌竟颇有些肖似晴儿。阮芷兴的什么一样，抱着孩给我看，问我他生的好不好看。”

季明德接过手谕，转要走，又回：“从今日起，我和宝如要搬回曲池坊，若有事，请王爷差人往曲池坊找我即可。”

李代瑁在外书房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才见季明德慢悠悠走了来。

一府之中，东送一样，西送一样，还有李少廷房里的瓶，李悠容房里的碟，以及她留在海棠馆的小衣，簪饰，这些都得还回去。

芍药已谢，阮晴那可怜的姑娘也去了，自她去后，李少廷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差也不怎么办，整日居简在自己的凌宵院中。

季明德拍了几封信在桌上，拨开，赫赫然是方才李代瑁才书好，本该发往剑南都护府的手谕：“既秦州和剑南都护府皆由本都督掌握，此事本都督自会看着办，不劳王爷心。”

季明德：“正常的兵防调动，重要将领调换，我这个大都督会一丝一毫都不知，王爷这是想卸磨杀驴，夺我两个都护府的兵权？”

宝如不肯坐那懒懒的躺椅，在檐廊的阔木上坐了，：“我和你二哥今夜就回曲池坊，往后，刮掉胡神起来吧，你这样，晴儿便在天上看见了，也于心不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