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将窗扇合上，又关了卧房的隔扇门，行至宝如面前，低声：“你方才说，以后都不会拒绝我了？”

季明德抬眉，双定定盯着宝如：“哪样哪样？”

季明德角了，大约是想笑，随即又板了脸，挟了一筷樱桃炒山药给她，低声：“吃饭！”

生成这般模样，说他匪，谁会信呢？

但以为俩人是兄妹，一回回叫他诱着犯了错儿，每日起来悔的撞墙，月信要来那几天的提心吊胆和绝望，她皆一个人吞了，也永远不打算告诉季明德。

是秋瞳，一双圆溜溜的杏儿，她爬了两番未能爬起来，忽而松手，血自鬓侧往下着，自己一把揩了，还撑着笑：“无事，不过是砸破了脑袋，两针就能好了。”

俩傻小逗笑，转回屋，看天暮，宝如居然还没有回来。

他先退了一步，问：“可是砸破了脑袋？”

他转的功夫，后面不知叫谁猛然一撞，一块大方砖掉落，就砸在了个丫的上。

宝如脸儿圆圆，双手揪着方帕，一脸的讪笑：“让我瞧瞧，可是明德不小心砸伤了你？”

宝如寻卧室与前厅之间的小隔间，地上摆了满满的箱，季明德就在罗汉床上，饭是早摆上的，一样样，他先揭开盖碗，见宝如在门框侧愣着，问：“为何不来吃饭？”

秋瞳鬓角满满的血，自己拿个绢帕疾疾揩着，见季明德的手再伸过来，往后一退，裙角一绊，又栽倒在了地上。

瞧着丫的架式，似乎是想跟他们一起到曲池坊去。宝如有些犹豫，见季明德抱了几本书来，连那青砖一起捆扎着，低声：“咱们曲池坊的院太小了。”

宝如坐在床沿上，手抚过这张紫檀木大床，睡了两个多月的床，这下是真该走了。她走到窗前，便见秋瞳好了伤，上缠着块帕，与苦豆儿俩个大约是收拾好了，也提了只柳箱来，在院里闲聊着。

季明德往对面的饭碗里压了块玉兰片，端碗便刨了起来：“天都黑了，不得吃了饭再走？”

季明德转了书房，往卧室去了。

季明德不明究里，：“是有些小，若你想换大的，这两日打问一下，看好宅院，问好价格，我让稻生付银。”

俩人默默吃完饭，卧室里也是一堆的官箱，无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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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如低声：“我并不是嫌院小，只是觉得住不了太多人，况且，秋瞳自己也不定愿意……”

宝如抿了下，一字一顿：“不会再拒绝你了。”

她再往后退一步，回，便见二少不知何时走了来。

宝如用力。她原来所担心，是怕俩人万一果真有血缘，要生不好的孩来，从李代瑁那儿确认过，明知俩人无血缘，如今吃得饱穿得，天天拒绝他，岂不是脑了？

看她一顿饭吃的心神不宁，季明德一直不知是为何，此时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为了那个丫。

恰是青砖的钝形三角，在她发际之间，砸了个钝角形的伤。

宝如坐到他对面，也端起饭碗来，悄觑他，一本正经，脸上看不丝毫的难堪来。

她盛了一碗汤送过去，望着他的脸，试着说：“我以后不会再那样那样了。”

毕竟女儿家，亦是叫他砸破的，季明德伸手将这丫拉了起来，：“过来我瞧瞧，伤的可厉害。”

瞧衣服，是那两个大丫中的一个。季明德见过她们，但不认得人，似乎这一个，是三个大丫里最本分的一个。

他本在书房，提了笔却找不到自己那块青砖，蘸笔笔洗，里面亦是空的。久不在青砖上写过字，季明德颇想念自己那块青砖，转自书架上一目目往下巡着，巡到最上面一格，才见它被压在几本厚厚的书本之间。

宝如自手上了只虾须镯下来，又自上拨了只卷须翅的苏凤钗，一并儿给秋瞳，低声：“委屈你了，快去让苦豆儿替你去，她伤的好的。”

季明德将她拉了起来，小心剥开发丝，再瞧一回，吩咐：“去找苦豆儿，告诉她这个须里外合两层，她擅伤，会替你好的。”

秋瞳接了如此封厚的赏赐，暗暗觉得宝如怕是误会什么了，却也不好说什么，手捂着帕，转便走。

秋瞳抬眸，离的太近，这二少爷瞧起来格外的大，膛宽阔，上淡淡一佛手清香，呼沉稳，虽私底下婢们都知他是土匪，原本在永昌上杀人劫的，但每每看一回，皆要惊叹一回：她们来府太晚，不曾见过荣亲王年青时有多俊俏，但二少爷这般模样，说他是自幼在锦绣云堆中长大的浊世佳公也不为过。

宝如指了指门外，小声：“咱们是不是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