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景明倒是不用和其他学生一起合，他一个人就可以当一组人用。而且自小看过、接过的古画颇多，就算是真迹不在边，也可以背摹，反正还有梁济山帮他改笔，往往让人真假难辨。

还有好多好多地方没有记录下来，还有好多好多细节没有描绘下来……

再走三步，就过了启祥门；再往前走两步，右前方有块青石砖缺了一角，容易被绊倒……再往前就是嘉祉门，再过去的纯佑门一直是锁着的，想要去中轴线的大殿必须要绕行……

张崖山和中国营造学社的成员们还有天津工程学院建筑系和土木工程系的学生们，已经在这几年中，先后测绘了故中轴线以及外围的太庙、天坛、先农坛、社稷坛、钟楼、鼓楼等古建筑。北起钟鼓楼，南到永定门之内的古建筑均在测绘范围内。测绘的图纸除了单建筑有密的平面、立面、剖面和大样图外，各院还有汇总的图纸。每座单建筑都对屋面以及内外梁架的彩画、室内外铺地、阶条石、槛墙砖、门窗纹样、吻兽纹样等等细节都行了详细的测绘。

可是，还不够……

天边的闷响忽然密集了起来，这时无论再如何自欺欺人，也必须要承认这密集的程度，本不可能是雷声。

即使他闭上双，也可以在这里如履平地。

这片宏伟壮丽的室，如果真的难逃此劫，也务必要留下图纸和影像，以期后人可以图重建。

这几年来测绘的图纸和拍摄的照片已经摞满了两间房。

两人都陷了沉默，心里都清楚罗景明所指的严重事态其实已经迫在眉睫了。

与故之间纠葛矛盾不断。在故工作年长的人都知，这两院虽毗邻而居，犬相闻，却老死不相往来。古陈列所的职员多是清朝的遗老遗少，思想顽固腐朽。而故从上至下大多是北大的教授和学生，思想先。而且故成立后直接隶属于行政院，属于级单位，而古陈列所为内务下属单位，级别比较低。虽然成立时间早，但故本不承认古陈列所的存在，认为其应该隶属于故。而古陈列所则轻蔑地称故博院为“后”，也不承认故的领导。在文南迁时，曾经烈反对，不愿合作。虽然后来协调成功，从第二批南迁文开始一同南迁，但依旧有大批的珍贵古画留存在古陈列所。

“辛苦你们了。”张崖山见罗景明一直捂着颈椎不松手，知这孩一定是长年累月的低，小小年纪就有了颈椎病。

张崖山看了看天，起把膝的黑猫抱到了罗景明怀里：“帮我抱会儿，你要是想走随时走都可以，大黑它自己也可以找地方睡。”

故很大，但张崖山已经用脚一步步地把故每个角落都走遍了。

张崖山的脚步一下比一下更沉重，慢慢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脚边的青石板上有滴落下的痕迹，并且越来越密集。

张崖山也没回话，带上放在廊下的斗笠，便离开了冷冷清清的修缮室。

天上酝酿多时的雨，终于细细密密地落了下来。

“其实它也可以自己找吃的呢！夫你也没必要每天定地过来喂它。”罗景明嘴上虽然抱怨着，但还是诚实地接过了黑猫，小心翼翼地顺着它的。

历朝历代的室仿佛都难逃五百年一次的大灾之劫，而从永乐十八年故建成起到现在，正好有五百余年。

“不辛苦。”罗景明摇了摇，眸中不符合他年纪的忧虑和沧桑，“再辛苦一也没事，哪怕我们的这些事情是无用功也没事，起码说明事态没有严重到需要以假替真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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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守故的工作人员，都肩负着重任。早在南迁刚刚开始时，张崖山便接了一个比修复古董更重要的任务——修复故古建筑和测绘古建筑。

因为故的建筑大分都是木结构，对雷击、火灾的抵抗力几乎为零。再说连圆明园那石结构的建筑都抵挡不住八国联军的劫掠，变成一片废墟，更别说故了。所以在故文南迁的同时，故便联合中国营造学社的成员一边修复年久失修的古建筑，一边行古建筑的测绘工作。

也许是沈君顾制作的赝品给了傅同礼灵，为了防止日本人染指古画，傅同礼请了梁济山，成立一个国画研究馆。生源由中国国画研究会或湖社画会的老师推荐。这个国画研究馆表面上是教授国画，实际上有一整课程系与专门临摹的制度。所有学员分成山、卉、人、篆刻、书法等等组别，分组合作，互相合临摹古画。一旦北平不幸沦陷，日本人掠夺文时，可以用这些摹本来应付，趁机将真本转移保存。这也被他们戏称为“故古陈列所的地下反日活动”。

他把手中的斗笠在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