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摸摸他的脑袋，缓声：“皇爷爷知错了，可如今已来不及……江山社稷，不能无人托付。”

“如今四境敌环伺，内外不安。新君如果暗弱无能，朝中定然生，苦的是黎民百姓。”

先帝看着他：“你是朕的云麾将军，这些你也该能懂的。”

“我知……”

云琅咬了下，坐了半晌，终于低声：“皇爷爷别生气，我不去暗杀六王爷了。”

先帝哑然，摸了摸他的脑袋，替太医让些位置：“你心悦端王家的孩，是不是？”

“不悦。”云琅闷闷不乐低声，“他这两年都不理我，还老训我。”

“不是这个心悦……罢了。”

先帝哑然：“但凡你早开窍些，朕也不会拖到现在……终归耽误了你们两个。”

云琅怔了怔，皱起眉抬：“什么？”

“朕原以为，纵然一时不挑破，等你慢慢想透了，懂了人事再明白过来，也没什么关系。”

先帝轻叹：“总归还有的是时间，朕的小老虎会立下本朝最显赫的战功，最年轻的一品军侯……再带着全副家当，憨憨脑地往人家府里送，要挤人家别人的家庙里。”

“朕都替你准备好了，若是朕那个木孙敢犯别扭，就把你们两个捆在一块儿关屋里，自己去想办法。”

先帝苦笑一声：“如今竟都成空了。”

云琅整日里忙着打仗闯祸上房，从没想过这些，怔怔坐着，忽然死命揪着一疼。

他从没有过这等，哪怕在醉仙楼被萧小王爷拎着教训，在端王府被幕僚客客气气送府门，也无非难受那一阵便过去了。

云少将军生来心宽，从不记这不兴的事，转便不知抛在哪儿，自去找能找的乐。

云琅不知，原来还有这不过气的疼法。

像是忽然被剥夺了原本分明就等在那儿的、只要走下去，明明就该到达的那个未来。

本该注定了的，顺理成章的未来。

“是朕对不起你。”先帝轻声，“心里实在难受，就哭一场，朕陪着你。”

云琅心里空一片，起伏着，茫然摇。

“哭不来么？”先帝看着他，轻叹气，“也好。”

先帝将手放开，看着太医重新包扎好了云琅的伤，又替云琅将衣襟整理妥当：“云麾将军云琅，听朕谕。”

云琅看着自衣襟收回的手，静坐一阵，撑了下，跪在榻上。

“端王府世萧朔，举止无状、冒犯朝廷礼数。”

先帝缓声：“你陪朕，将他劝回去。”

云琅心底疼得厉害，了几气，低声：“我不去……”

先帝看着他：“朕的旨意，你也不遵了？”

“不能查……有不能查的难，不能翻案，有不能翻案的缘由。要劝世回去，有说不的苦衷。”

云琅跪了良久，慢慢伏下来，额抵在手上：“我――臣明白。”

“臣明白。”云琅肩背悸颤，“臣不舍得。”

云琅间砺隐约血气，颤得跪不住，几乎是在哀求：“皇爷爷，您让我将命赔他。死在战场上也好，云家的罪，我替姑祖母赎……”

“云家所为，与你和皇后没有半分关联。皇后自那日起，便是官家的人，至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