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回来，压低声音答了一句：“若是集贤殿那边有了动静，便不是圣上本意，能放心回去。”

常纪有些莫名：“又同集贤殿有什么关系，那不是给年事已的大人们编书养老的地方么？”

“殿下说，只要集贤殿有动静，就是家里人在外有安排了。”

洪公公也不很清楚，只是依吩咐行事，过去打开殿门：“殿下府上可有人等候？天晚了，可要老仆去安排车……”

“不必。”萧朔垂眸，“他既有办法迫使皇上不得不放我来，便不会让我自己走回去。”

常纪听得云里雾里：“谁？”

萧朔已不剩半分耐，不再多说，不用金吾卫护送，掸净衣匆匆了。

-

外，一辆车隐在墙角树荫下，已静等了大半日。

老主簿从日落守到月，在车下焦灼徘徊，不知走了多少个圈。

门开了又关，次次来的都是不相的人。老主簿听见门动静，叹了气，抬张望了一，忽然瞪圆了睛。

萧朔自内来，被老主簿快步迎过去，匆忙扶住：“王爷！”

萧朔蹙眉：“他呢？”

老主簿稍一怔忡，回望了一车厢。

萧朔没耐多问，尽力压了压念，快步过去，挑开车帘。

老主簿拦之不及：“王爷――”

萧朔：“……”

开封尹卫准坐在车里，边上挤着梁老太医，虔国公贴着车厢，咬牙生着闷气，蔡太傅面沉似，冷了脸坐在了另一侧。

云琅裹着厚裘，靠在角落，气息清浅，像是睡得正熟。

萧朔站在车外，挑着车帘，清醒了一刻，抬手了两下睛。

卫准执掌开封多年，也不曾见过这等情形，背负着双手，咳一声：“琰王。”

“虔国公和太傅要面圣，叫小侯爷拦在了门，又不肯走，一定要等您来。”

老主簿匆匆跟过来，低声解释：“卫大人……是小侯爷关在这儿的，说是用来牵制杨阁老的人质，不能放回去。”

萧朔阖了下，扶着车厢，看向梁太医。

“老夫没来添，老夫一开始就在这儿。” [page]

梁老太医举着银针：“他怕你跪久了血脉不通，上落什么暗伤，叫老夫帮你扎一扎。”

老主簿也是第一次知府上的车这般能装，讪讪的守在边上，试探：“不若……您也去试试，看能不能装得下……”

萧朔沉声：“再叫一辆车，送诸位大人回去。”

老主簿：“是。”

萧朔用力了额，看着仍睡得安稳的云琅，蹙眉，伸手要去试他腕脉。

“一车的故人排队训他，念及往事，牵动心神。”

梁太医悠悠：“叫老夫扎了几针，一时还动弹不了。”

梁太医原本安安稳稳坐在车里，看闹到了这一步，看闹半分不怕事大：“别看他如今活蹦，便以为沉疴尽除了。他如今旧伤不过只养好了两三分，基未复，中也尚有郁结未解，不过是力疾从事，你们竟还来添……”

“老夫何曾训他！”虔国公压不下火气，“老夫不过是要揍这个外孙一顿，几时说要牵连外孙媳妇了！？”

“什么孙媳妇？”蔡老太傅冷冰冰，“仗着你家王府国公，便这般仗势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