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琅小小喝茶，背对着他转了半个圈。

“你几时夸过我半句？”

没多说，顿了下：“总归往端王府探已是不易，这般大费周章，就为了在墙下堵我一回？他们就不怕我不回府吗？”

萧朔蹙了下眉，看着云小侯爷真心实意的闷闷不乐，走过去：“云琅。”

云琅扯着他袖，循声抬，作好了势准备凝神细听。

云琅一阵心虚，有不好意思，碰了碰那个小木鸟：“那我趁着你生日，特意攒了半年的炮仗，全在后院给你放了……”

云琅向来不会憋火，忍了半盏茶便再忍不住，把茶杯撂在了萧小王爷的脑袋先生给我评了甲上等，你夸我了吗？！”

“你少年英杰，一载誉功成名遂，理早该听过赞誉无数。”

萧朔：“……”

萧朔额：“云琅。”

“少将军。”萧朔倒了一盏参茶细细过，搁在他手里，“你才是当真不知，自己当年究竟有多威风。”

云琅张了张嘴，不服气：“我几时――”

萧朔：“先帝先后定然都知是怎么回事，最多训你一两句不小心，不会多留意。他们却能利用此事，在适当时候引发，来污你名声、阻你前程。”

“不如折中，叫你受个不轻不重的罪名。”

云琅被他平白了脑袋，有要抬嘴角，却又忽然听见了萧朔的话，一阵气结：“……”

云琅尤其听这个，当时便不困了，兴兴坐起来：“多威风？”

萧朔难得提起一次，看着每日三想舞小姑娘的云少将军，不与他计较：“我也是后来才知的。”

“我都没用过女，女在姑祖母那儿，我住偏殿，伺候我的都是嬷嬷。”云琅不太自在，咳一声，“你别老提这个。”

两人各一摊，萧朔并不着急，抬手将云琅自上挪下来，在榻上放好，给他慢慢解释：“你若是招惹了掉脑袋的罪名，先帝定然要动雷霆之怒，命大理寺与开封尹彻查到底，还你清白。闹到最后，反而是他们半分讨不了好。”

云琅：“…

云琅瞄着萧朔蹲在榻边摆，睁睁看着木小鸟随着机关转动扑棱翅膀张嘴，睛几乎黏上，牢牢着自己的手：“不想要，你不要从小到大都是这一――”

萧朔立了一阵，过去在新装的珍宝架上找了找，从一尊广瓶里摸个木削的致云雀，半蹲下来放在他面前。

萧朔实在想不通：“为何从没见你谦虚谨慎些，夸你两句，就能把尾翘到脑袋上？”

萧朔：“可惜院墙震塌了，父王又抓不着你，气得满王府揍我气，我自顾不暇。”

云琅：“……”

云琅：“……”

云琅咳了一声，讷讷：“是，是吗？”

“快说说。”云琅兴致，“我当初怎么威风了？你看着也觉得厉害么？你那时候――”

“那次我的确准备夸你。”

云琅捧着参茶坐了一阵，不太兴，挪到墙角去生闷气：“不夸就不夸，我也不觉得你少时威风了。”

云琅抬手，在萧朔前好奇晃了两下：“小王爷？”

萧朔起倒茶，闻言抬眸，视线落在云琅上。

“云琅。”萧朔轻声，“我并非不肯夸你。”

萧朔：“他们要设法对付你，又寻不到机会，只能设法将人安在王府上。你从我那里拿的两锭银，叫他们特意暗中偷换过。”

“无论官员民间，都不可私自通官银，是砍的大罪。”

萧朔：“侍卫司特意在墙下堵你，便是要将此事坐实，赃你一个盗窃王府库银的罪名。”

“时时。”萧朔抬手，覆在他，“翘到这了。”

“好费力气。”云琅哑然，“我又没去挡谁的路。这般一通折腾，平白对付我什么……”

“还是不对。”云琅皱了皱眉，“要栽赃我，不如不在墙下埋伏，脆让我把官银去。直接砍脑袋，岂不更方便利索？”

云琅：“……”

“不然如何。”萧朔蹙眉，“你本不去镇远侯府，要他们往先皇后的里派个女，夜里穿着纱衣给你舞看么？”

“那次我的课业得了丙下。”萧朔垂眸，“你抱来的那只兔将我最后两页纸啃了。”

谁也不知，这钱匣里的银什么时候竟被人换成了王府内库受赏的、还没来得及熔炼的官银。

云琅随心所，忘带银是常有的事，常从萧朔那儿顺手借了救急。萧朔平日里没什么销，索单给他备了个小钱匣，云琅何时要用，只自己从里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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