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琅：“于是，襄王察觉到不可夺，只能徐徐图之。便决心扶持一个刚成年的皇，作为幌，先除掉最要的对手。”

“当年三司使舞弊勾连，下的盐行灭门案，正好给了他们一个绝妙的机会。”

云琅理了理思绪，低声：“集贤阁大学士杨显佑在明，保举六皇代开封府事，大理寺在暗，扶助六皇，将三司使一举扳倒，换上了杨显佑的门生。”

“而六皇经此一案，锋芒初现。又在襄王府扶持下，一路结朝臣……直到宿卫变。”

云琅一时还拿不准宿卫变的由，定了定神，不在此纠结：“那之后，就如襄王府要的一般，血案一桩迭着一桩。端王叔殁在天牢，禁军分崩离析，朝中人人自危，朔方军被排挤在朝堂之外，成了孤军。”

“唯一叫襄王没料到的，是他扶持的傀儡，竟然忽然挣脱了他的控，坐上了皇位。”

云琅低声：“或者……这才是先帝当初所说的‘没得选’。”

若是扶了个平庸些的皇，只怕皇位早晚要落到襄王手中。以襄王这些年的行径，到时候京城内外，只怕又是一场血洗的政变。

到了这一步，已经由不得先帝心中如何作想。

六皇韬光养晦、与虎谋，隐忍多年，盯准了这一个机会，终于螳螂捕蝉，反摆了黄雀一。

如今黄雀找上门来，最便于拿来威胁的，就该是当年立下的血誓。

“襄王的大宛队，不是给皇上看的。”

云琅咬牙低声：“此时他应当在召集他隐于朝中的人，比如大理寺卿……他们不会等，今夜大抵就会来拿誓书。”

“既然要拿，何必再烧？”连胜皱眉，“看这架势，少说要烧净大半个大理寺――”

“不是他要烧。”云琅沉声，“是皇上。”

连胜被他一，倏而醒转，脸白了白。

皇上受襄王威胁，要将昔日立下的誓书大白于天下，也已猜到这誓书十有**、就藏在灯下黑的玉英阁。

襄王今晚拿誓书，皇上不去玉英阁，最便捷的办法，就是一把火烧净。

“我去找殿下！”连胜当即便要动，“如今还未烧起来，殿前司若调度及时――”

云琅沉喝：“站住！”

连胜被他喝止，皱了眉：“少将军，大理寺若是烧起来，殿前司罪过只怕不小！”

“京中白日纵火，殿前司拱卫不力，杖二十。”

云琅：“内城，杖十。伤人，杖十。毁，杖十。有趁哄抢、民生，杖三十。累及朝堂威严，杖五十。”

连胜咬牙：“少将军分明知，还――”

“我知这一百三十杀威下来，要把萧小王爷打成琰王馅。”

云琅扔下空玉瓶，起：“可若是火还没烧起来，殿前司就到了，如何解释？是与贼人内外勾结、有意纵火，还是脆就有谋反逆心，自行纵的火？”

连胜未曾想到这一层，愣怔在原地，冷汗彻底透了衣。

“我们这位皇上，自己是扮猪吃虎上来的，最怕的不是无人可用，是有人在他掌控之外。”

云琅低声：“萧朔此时，不该知大理寺的事。”

连胜起伏，哑声：“可难――就要这么认了栽不成？这火一旦烧起来，便再无可能以人力扑灭，只能设法阻隔，等天降风雪……”

“大理寺这一烧，已成定局。”云琅，“琰王府事，尚有转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