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自己的心被击中了。

裴松溪顿了一下，才说：“回去过一次，她还在明川，但是我又走了。”

银行卡里，裴松溪每年都给她存上很大一笔钱，更不要说家里爷爷姑姑都会给她打钱，可是……可是她忽然觉，自己似乎已经没有家了。

原来长大是这觉吗？

“嗯，那你认真准备，尽力就好，对成绩不必有执念。”

郁绵知温治臻一直在英格兰疗养，也听闻他不好。前几年她也听到过裴松溪跟他通电话，听到她问候他的状况，语气温和，偶尔着一笑意。这是非常罕见的，因为裴松溪待人冷淡，这主动问候的情况太少了，几乎从没发生过。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很快有一温和醇厚的男声线切来：“你好啊，小姑娘。我是温治臻。”

裴松溪听她情绪不太好，顿了几秒，才很克制的说：“绵绵，你已经十八岁了。答应裴姨，要好好照顾自己，知吗？”

郁绵意识到了，也不再说话，沉默了好一会才问：“我前几天看到魏意发朋友圈，是在明川的机场，你们回来了吗？”

“嗯，我知了。”

现在想想，她却觉到一难言的酸涩，某个念冒来：

她觉得自己无家可归了。

那时候裴松溪解除婚约，她是过了几天才知的，裴松溪更是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为什么会解除婚约，她也没有问。

她不敢问，但她珍惜着每分每秒，就觉自己像是偷来了某个绝世珍宝，小心翼翼的捧在怀里，怕被人夺走了。

——是为了给我一个家，她是为了我解除婚约的吗？

直到元旦前夕，郁绵终于鼓起勇气，她在场上散步，着耳机，拨通了电话。

“我一切都好，你不用挂心。”

她是不是还喜着温治臻？

可是想问的话再也问不了。

“我……我们很快就要期末考试了。”

郁绵无声的抿了下角。

这次，裴松溪接的很快，语气似乎还有些讶异：“绵绵？”

郁绵笑了笑：“hi，裴姨。”

裴松溪也笑：“最近过的还好吗？”

“够的，很够的。”

郁绵轻轻嗯了一声，克制着哽咽：“……在。”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清淡温和，却似乎没有往下聊天的意思。

电话那端复又传来裴松溪的声音：“绵绵，你还在吗？”

原本她想问她，元旦很快就要到了，有三天的假期，她想回家，想见见她，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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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裴松溪和温治臻从小认识，放在偶像剧里就是青梅竹，更不要说，他们本实在是很相衬的，现在没了她这个麻烦了，他们是不是……是不是要结婚了？

多么客疏远的开场白。 [page]

为什么会是他呢？

“不是的……我在国外，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今天刚好顺路来见朋友。”

她想到这一，就渐渐不再主动给裴松溪打电话，只是每晚睡前都要看一通讯录，又看一看聊天件里置的对话框，数一数她们到底有多少天没有通过电话，又有多少天没有发过消息，然后……然后泪总是不受控制的落下来。

郁绵不相信，低低的笑了一下：“这个时候工作已经结束了吧，你是在骗我吗？”

所以现在，现在她离开了，她也去找他了。

然后她把电话挂断了。

“好久没听到你说话，以为你挂了，刚刚治臻跟你打了个招呼，我没有骗你。我最近在英国。”

郁绵仰起看了看天空，平静的心湖被这个想法炸起了惊涛骇浪。

“嗯，还好，你呢？”

郁绵犹豫着不知说什么，她们之间的觉似乎一下都变了，不再是以前那朝夕相对的时候了。她们之间隔着辽阔的大陆和邃的海洋，隔了几千几万公里的距离……不，不仅仅是距离的问题，就连她们的心……也早就已经悄悄离的远了。

郁绵追问：“是谁呢，我认识吗？”

郁绵无声的抿了下角，轻声说：“好。”

裴松溪还在轻声说着话：“生活费够吗？天气冷了，记得买几件新的羽绒服，太旧的衣服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