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走边哭，哭着哭着又在心底告诉自己忍住。

她回过，直视着她：“你知吗？”

郁绵摇摇：“没有。”

电话没人接通。

是因为心情不好，却又无人可说，所以来到这里，在雨中没有撑伞，只为和她故去的亲人说话吗？

无，房间如她人一般的清冷净。

裴松溪听她话语里的惊慌恐惧，知她最害怕人世生死和时间无常，毕竟她那么小的时候，就会为一篇语文课文而大哭，在得到她永远在她边的承诺之后才安心……或许她可以用其他的方式叫她听话，可是只有这最有用。

“裴姨……”

她在心底轻声说。

她想了很久，给她打电话。

但是很快，一条消息回了过来——她在墓园。

郁绵走到墓园外的时候，天上又飘起了小雨。 [page]

郁绵看着她的背影，决心先开，可是裴松溪却突然问她：“你还记得……去年在这里，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她还是上前一步，伞面覆盖住她的，终于留一小块燥的空间。

她站在原地，看了她很久很久，等情绪平复下来，才撑着伞走过去，低低的叫她：“……裴姨。”

可她还是很平静的往下说，指尖从墓碑旁盛开的朵上拂过：“你是这朵正在盛开的。我可能是这朵，即将凋零的朵了。”

“嗯，记得。”

楼上楼下找遍，郁绵都看见她。

裴松溪重复那天的话，声音有些微微的哑：“时间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时间……是很无情的。绵绵，你想过吗，我比你大十八岁。”

她没想到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裴松溪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看着她的影渐渐消失不见，她觉自己心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割下了，疼的厉害。

郁绵的声音里已经有了哭腔，她哽咽着打断她：“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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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松溪很轻的笑了一下：“没事的。”

裴松溪抿一淡淡的笑意，她拂过的指尖在轻轻颤抖着，可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你要拥有一个完整而好的人，而不是我——一个比你大了近二十岁的、破碎且不好的我。”

她明明知她怕什么。

隔着远远的，她就看清墓碑前那冷清纤瘦的影，微微弯下腰，放下一束。

裴松溪似是早就知她来了，没有转，只轻声问：“等很久了吗？”

这一座墓园位置很偏，环境不错，非常僻静。当然每一块墓地的价格都相当惊人，有人开玩笑说，死人住的地方比活人住的地方还贵。

郁绵是第二次来这里，上一次来还是去年国庆。今年新年的时候，她一个人窝在小小的酒店房间里，没能来祭拜周如云。

裴松溪声音平平，继续往下说：“时间和死亡，无解的问题。这些理你小的时候就知了。时间每天在逝，死亡也是不可避免的。所以我也会的。我会先老去，先死去。你不害怕吗，绵绵。”

小的时候她说她一辈都不会走，可她现在说，她会先老去，先死去。

可是下一秒……怎么又开始哭了啊。

她不知不觉间泪满面。

她的声音也被天细雨打了：“你在发烧……别淋雨了。”

再见了……绵绵。

郁绵的呼了，她的声音在颤抖：“你不要说这个……裴姨，你别这么说，好不好？”

她竟然对绵绵，用这么冷静的语气，讨论这个问题。

天上小雨淅淅沥沥，落到她的伞面上，落到松的土地里。

墓地四周栽了大的松树和柏树，苍翠。墓地旁边竟然有朵稀落开放，鹅黄的迎开的正好，紫小娉娉婷婷，还有些已经开败的野，残破，叫不名字。

郁绵被这岑寂寥落的觉狠狠刺了一下。

郁绵终于忍住不哭：“好，我、我去看……看。你说的这个问题，我会给你答案。”

年轻女孩无声无息的着泪，倔的摇着，说不话来。

她说完转就走，纤细柔弱的肩膀轻轻抖动着，却是那么的韧而倔。

裴松溪看到她泪，觉自己的心也要碎掉了。

郁绵怔住，她有些张起来：“你说这个什么？”

她想起别人对她的评价，说她冷血无情……本来她觉得或许不是的，可是现在她不得不认同了，她是这么的……冷酷残忍。

可是她还是继续往下说，语气温和：“绵绵。世界很大，你要多看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