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一刀刀，老夫人面颊搐，手掌发抖，却还是一句，“你这孽障，真是黑了心了，你是要毁了谢家吗？你....”

“后来章椿成被捕，供认不讳，承认自己所犯罪行，并认下暗杀明德法师跟商人一家之罪，而后当夜服毒自缢于牢中。”

他们不敢动，明谨也没动，就是低垂眸，手指轻抚摸垂落的纱袖边，并无多少奢贵绣纹，手指摸到的，也只是纱。

东予霜一时窒住，但很快敛去不自然，坦诚中正：“我东家本就知法守法，克己复礼，绝无....”

“更没人知这个活是在父亲手里，还是父亲的政敌手里，亦或者....在我手里。”

“朝堂的博弈，博弈下的手段，寻常百姓大概都是不知的吧。”

“就好像也没什么人知当年那商人家尤有活。”

明谨以这句话回应老夫人。

老夫人脸更难看了，颤抖着，好一会没说话来，而边上的东予霜似不忍，不由质问明谨：“谨，祖母也是无辜，您怎么说也是晚辈，又同是谢家人，怎能如此，如此....”

就像一个故事，书上的故事，都不如说书人动情，她不带情一般平静来，让人听得迷，心惊，独独她自己比山石还刚冷淡，说完后，给听故事的人一消化的时间，却给主角之一、此时神骇冷的老夫人一个意味长的神。

彼此争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老夫人对明谨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若无把握，对方今日不会这般撕破脸。

“祖母在郡城时，权力受限，于我谢家家族势力并无调之权，你猜她如果要办什么事儿，会走谁的路最得心应手？”

明谨应她的话，却不顺她的心，句句绵，句句诛心。

明谨微笑看着老夫人。

简单留青，朴实去雕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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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明谨真有活在手，否认毫无意义，老夫人本把握不住她的路数，更怕她破罐破摔，为了报复自己将一切绝。

什么!这孽障怕是在庄里关太久，心智失常，被邪鬼魇住了，竟如此疯，给我拿下她，送柴房...”

“至此，父亲内省政令通过，所有指证不了了之，祖母也于几日后被遣送回乌灵郡城。”

其实她本可以一味否认的。

老夫人：“....”

“五年前，三月，东郡郡守章椿成案之后，有言官上奏弹劾父亲，其中弹奏内容为其母奢靡，收受章椿成所赠佛经寿礼，用父亲职权之利，涉行政司法，掩盖其政绩污，提章椿成升调州府，君上压下弹劾，但当朝叱问父亲，父亲自参，让内省查他行政调令，但省查期，佛经所法华寺僧明德法师从一寺上香的商人中得知自己所祭佛经到祖母手中，大惊，查佛塔才知佛经已被假经调换，乃寺内有人与章椿成里应外合，大怒之下，投告朝廷，却被暗杀在路途中，于此时，那位商人全家亦被灭。”

被这一个神刺痛并心慌意的老夫人正要反复勒令所有嬷嬷捂住她的嘴。

谢明谨望着她，神倒是宽容温和，“若是你族中发生这样的事，你该如何？”

威严似主君。

“消息传回都城，朝野震惊，内省稽查长官亲到东郡彻查，却查无实证，一切证据被清洗净。”

因为他们发现此刻的明谨太像一个人。

此时，她将自己与谢家命运等同，其实也不是没理的。

老夫人还没厉声吩咐完，嬷嬷们就反应过来了，正要扑过来住明谨。

真诚良善识大的表小好像被吓到了，东家人也懵。

“是啊，已经压下去的事情，何必又翻上来，左右您觉得自己也是无辜的，不过是敬佛，不过是想得到一本佛经，怎就这般倒霉，摊上这样的祸事，何其无辜。”

那...那不就是他们家么？

但明谨一个淡淡的神过去，这几个嬷嬷就被吓住不敢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