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白衣在落泪之时，听到她最后微弱一句话。

近乎虚无缥缈的一句话。

“原来...真的有炼狱啊。”

她在昏迷过去之前，低下，跪在了光明与黑暗之间，仿佛垂下的颅被黑暗跟光明的一寸界限所斩。

斩首酷刑一般。

昭国世家最傲的血脉终究对这惨淡人间低了，却在三寸光辉跟无边黑暗的界限里被斩首。

山野寂静，天地无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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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灵谢氏，梨白衣提剑站在院里，对庄无血等人说：“谢明黛的死讯不准传回都城，只说还未找到。”

十二监的人有些异议，梨白衣则是看了他一，“你们亦可回都城跟君上禀明问上意。”

众人不敢言语。

梨白衣转，看见庄无血脸煞白，只看着远停放谢明黛棺椁的屋舍，她皱皱眉，终究没说什么。

另一房屋面前，拓泽抱剑而立，已守了一日一夜的他不知疲倦。

梨白衣来的时候，他没有让步，但很尊敬对方。

“主上现在，不想见任何人，请梨姑娘海涵。”

梨白衣没有迫，只是：“她隐疾如何？”

“已压制。”

“什么时候她想回都城了，喊我，我带她回我楼内请我师傅看一看。”

顿了下，梨白衣再次：“明黛姑娘的事，我已吩咐好，暂不会传回都城。”

拓泽抬手作揖，弯腰鞠躬，却是不言语。

梨白衣看到了他猩红的眶。

自古，士为知己者死，若非绝对的忠诚，无法受自己尊主那般极端的痛苦，为之痛而痛。

这一日夜，她也未能安眠，仿佛每时每刻都在回想那中一幕，也回想起谢明谨几疯后又克制了痛苦跪首的样。

那是一个极端纯粹的人，因为极端克制，恨也极端克制，最终变成了极端的复杂。

如同四年前....但她不知如今的谢明谨似乎依旧能走来。

四年前，只是他人言语。

四年后，却是亲炼狱。

梨白衣有些茫然了，第一次觉得这人世间的苦痛，端是比剑之上的困难还要可怖千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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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白衣却不知，拓泽后的屋中无人。

此时的明谨不在乌灵谢氏老宅，也不在乌灵城中，而在城外。

城外东郊区的乌灵，最近少有乌灵人愿意去，因为因前段时间的战，民云涌而来，不过不同于别地的民被驱赶，乌灵的民是得到了妥善安置的，除了郡守联系原地遣送回去，也有人给了另外的银两帮助他们回乡重新生活。

不过因为毕竟人多，本地人也不会前去。

今日，这个驻扎着五百多人的民团正迎接了一伙人，说是来护送他们回故乡的，路上，骑的一个漂亮大问同行的小男孩他上的新衣服哪里来的。

小男孩刚要说话，他的母亲就捂住了他的嘴，讪讪说是别人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