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全是相重镜自己给自己找事，哪怕再难受他也得行忍着。

这个动作这十年来她重复了无数次，让她几乎都麻木了。

***

这样想着，相重镜终于吐一气，打算将此事翻篇——反正他丢脸的事，翻篇翻得比翻书还快。

铁海棠茫然地心想：“我这辈到底错了什么坏事呢，还是我上辈了什么恶事？”

不生气就好。

顾从絮：“谁？你的故人？”

相重镜都要气疯了，但让顾从絮给他换鞋又是他自己要求的，就算气得要吐血还是不能骂人，只能咬着牙，笑不笑地从齿里挤几个字。

顾从絮的动作很慢，像是怕疼了他似的，但也就是这样慢吞吞的动作，让顾从絮微凉的掌心贴着脚踝蹭了又蹭，占足了便宜。

她蹲在地上，神呆滞，日复一日地想要捧着近在咫尺的黄土将尸骨掩埋，却无论如何都不能碰到如何东西。

相重镜怔然看向顾从絮，本来以为他是在打脸充胖，还在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打算看顾从絮大变活龙害羞地满天飞。

她呆呆地蹲在那，还在怔似的重复着将土掩埋到尸骨上的动作。

直到突然有一只手轻轻探过来，捧着一抔脏污的土，轻轻掩盖在了她的尸骨上。

又是一年槐盛开，铁海棠蹲在槐树下，神忧伤地看着地上一堆早已化成白骨的尸。

只是相重镜千算万算，没想到顾从絮竟然还真的打算帮他换鞋。

相重镜脚踝上的酥麻顺着修长的蔓延上髓海，让他控制不住地抬起手捂住嘴细细着，圈微红，唯恐被顾从絮发现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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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好不好啊？嗯？我这样穿着可难受了。”

相重镜才不他委不委屈，他被人占足了便宜还不能多说一个字，只能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背对着顾从絮，尽量不让他看到自己发红的脸。

相重镜背对着顾从絮，几乎将后槽牙都咬碎了，心间全是前所未有的挫败和耻辱。

若是平日里的顾从絮，早就凶地让相重镜自己换鞋去了，这次不知是不是被打击得脑都懵了，呆呆看了相重镜好一会，才轻轻一，：“好。”

整个房间安静得要命，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声。

哪怕当年他幼时第一次比剑以半招之差落败时，都没这么屈辱过。

相重镜：“……”

相重镜。

那是她的尸，已经曝尸荒野十年了。

面前的人神冷清，上一清冽的槐香——说来也怪，铁海棠明明

在她的意识中，自己定是错了事，才会被上天如此惩罚，否则她要如何说服自己，这被待惨死曝尸荒野的下场是她本就该有的命数呢？

再次有意识时，他是被一槐的香气唤醒的。

当年三毒秘境开之前，相重镜曾被厉鬼纠缠神魂不稳一段时日。

这下相重镜反倒：“……”

顾从絮这才终于松了一气。

顾从絮见他背对着自己不说话，犹豫：“你……你还生气吗？”

恶龙以为自己是在赔礼歉，实际上举止比方才还要过分千倍百倍。

“不、生、气、了。”

仿佛过了一个甲那么久，顾从絮终于将绣鞋给相重镜换好，他抬起，试探着看他：“换、换好了。”

顾从絮：“……”

相重镜：“……”

相重镜：“……”

相重镜一向喜怒不形于，哪怕再难过脸上依然是让人看不端倪的笑容，刚才被顾从絮摸了下脚踝就满脸羞恼的事，让一向以自制力为傲的相重镜觉得受了极大的耻辱，势必要加倍让顾从絮“羞恼”回来才能平衡。

相重镜愕然看向顾从絮，连脚尖都在微微发着抖，垂在脚踝上的金铃轻轻晃着，若是有铃，现在肯定颤抖不止，抖得叮铃作响。

铁海棠呆了好一会，才茫然地抬起去看来人。

“怕什么？”相重镜面无表情地自己说服自己，“他就是条纯情得不能再纯情的龙，你有无数法能让他羞愤死。”

顾从絮还没看见相重镜的神，就被相重镜蹬了掌心一下，有些委屈地收回了手。

最后，还是收拾好情绪的相重镜转过，故作镇定：“我记起来铁海棠是谁了。”

他本来觉得拿脚再次调戏顾从絮，能让他羞恼地变成小.红.龙嗷嗷叫，咆哮着呵斥自己不知羞耻，这样才能让相重镜那“扭曲”的自尊心得到满足。

然后……顾从絮就面无表情地握住他的脚踝，缓慢地将他穿反的绣鞋脱了下来。

那时的他独来独往，离开去意宗四历练，本不知晓自己神魂不稳了多久，只迷迷瞪瞪记得自己仿佛在一荒郊野岭四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