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皇后拿着一面铜镜，嗓音里透着轻松与快意：“怎么了？认不你姨母了？”

杜如松在林淡边站定，柔声：“谢谢你淡儿。”

“好，”杜皇后一字一句：“那便劳烦林姑娘了。”未曾嫁之前，她就有大周国第一人的称号，如今她倒要看看，比当初的自己更，又会是何等模样。

“是呀，把额那些伤疤纹成一朵曼珠沙华。”杜如烟捂着，一副心肌梗的样，“哥哥，你经常说淡淡有些彪，我还不觉得，今天总算是发现了。她怎么敢对姨母下针啊！姨母的肤又不是绣布，绣坏了可以拆线重来。倘若她没绣好，叫姨母容貌更为不堪，我到底要护着哪一个呀？”

“我也不知为何会如此，可我就是莫名其妙地相信她。”杜如松看向静室的方向，目光说不得温柔。

“淡儿要为姨母纹？”杜如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完全不知心上人还有这等技艺。

“哥，你怎么还笑得来？你对淡淡也太有信心了吧？”杜如烟张不安地说。

她完全没有发现，自己正从一个养家糊的绣娘，向艺术家的方向转变。

容貌被毁后，哪怕她有心复仇，却已经没有再回去的资本。可现在不同了，若是利用得当，这副容貌将成为她最有利的武。她与两个孩所遭受的苦难，必有一日要百倍千倍地还回去！

杜如烟趴在桌上哀嚎了两声便安静下来。她真是拿这些人没有办法了，一个个的都那么有主见，胆还天大！

“哥哥定是被吓住了！我刚来的时候吓得差尖叫。哎呀呀，这位绝世大人到底是谁呀？莫非是曼珠沙华幻化而成的妖？”杜如烟搂着杜皇后的脖撒，里全是惊艳的神采。

错的线条，一笔一笔勾勒成一朵曼珠沙华。它形如烈焰，如鲜血，得十分张扬惑人。

杜皇后需要量裁衣，杜如松自然不好在房里等待，把妹妹和心上人送观便去了后山的凉亭观景。兄妹二人在亭中相遇，表情都有些忧虑。

等了大约一个时辰，静室的门终于打开了，林淡慢慢走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完成了一幅再普通不过的绣作。杜如松和杜如烟立刻走过去，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杜如松却轻笑起来：“姨母敢答应，自是好了承受一切后果的准备。淡儿敢开，自是有成竹、把握万全，你莫要为她们担心。”

看见姨母里燃烧的火焰，杜如松竟隐隐到一些不安，转而看向认真搓洗双手，表情沉静的林淡，却又缓缓笑开了。罢了，不前方是刀枪剑戟还是鲜遍布，他总要为这个人去闯一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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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姨母穿整齐了再去。”杜如松陪伴林淡在门站了一会儿，听见姨母在里面唤人，这才去，刚绕过屏风就愣住了，里全是不敢置信的神。

杜如烟盯着纸上的鲜，许久说不话来。 [page]

未免打扰林淡，杜如烟老早就被赶去了。

“杜姨母在里面，你们去看看吧。伤有些渗血，用温开冲洗并既可，不要用辛辣的，过个两三天也就好了。”

杜皇后直勾勾地看着林淡，然后缓缓笑开了。她觉到自己宛若一潭死的心，正被这位神奇的小姑娘掀起一阵浪涛。原来伤疤可以开朵，心碎也可以铸就悍，恰如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林淡摸了摸耳垂，满心的不自在：“无事，你去看看杜姨母吧。”

闭躺在榻上的杜皇后不以为意地轻笑：“无碍，我不怕疼。”挖心之痛她都忍过来了，还有什么疼痛是她不能忍受的？

准备好消过毒的银针和染料后，林淡肃容：“杜姨母，我要开始了。或许会有一疼，您忍一忍。”

杜如烟急匆匆地跑内室。这些天她不回去了，就待在观里照顾姨母。

林淡搓了搓手，内心有小激动。自从学会刺绣之后，她对的事总会特别留意。看见杜皇后的第一，她就被她眉心那些错落有致的伤疤迷住了，旁人都说杜皇后毁容了，可她却认为，只需稍加修饰，杜皇后还能更！而这份丽，竟然有幸诞生在她手里，只需想一想，她便有些蠢蠢动。

杜皇后溺地了她的鼻，然后看向铜镜，低不可闻地呢喃：“曼珠沙华又称彼岸，只盛开在黄泉路上。以前的杜皇后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就是从地狱里开来的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