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慈的主啊，‘律师’？这么无趣的墨……小，您知用这墨的都是些什么人吗！”

“上面有李斯特的签名！嬷嬷，那可是最伟大的钢琴家之一。神啊，弗朗索瓦竟然把它送给了我，这一定是他的珍藏——”

青年一脸痛心疾首，克制又烈地建议欧罗拉赶换掉它。

“你还真是会取巧呢，赫本先生。”

等少女停下旋转，她看到长者挑着眉，对她绽开一个教科书般的假笑。

“从笔杆、笔尖、纸张，到墨、火漆，简；赫本都有所涉猎。但考虑到您赠礼的对象——作家，那我建议您排除笔杆、笔尖和纸张。”

“如果只考虑寓意，您可以选择彩墨‘祖母绿（emeraudedechivor）’。毕竟早在三百年前，它的创始人就信这瓶蓝绿的墨能够带来好运了。幸不幸运我不敢保证，但我认为，它的颜绝对称得上‘迷人’。”

*

“或许它古板又没什么新意……但是先生，‘律师’不怕，墨持久，百年之后依旧清晰可辨。”

这是欧罗拉能记起来的，既符合弗朗索瓦职业份，又是此刻的她能负担得起的最好回礼了。

她走近柜台，说清诉求：“您好先生，我想送一个人一样东西作为礼……他是个作家，但看到这么多的纸笔墨，我不知该怎么挑选了……”

青年说完，就指着展柜里的一个小瓶，继续他的建议。

欧罗拉看着柜台里的墨瓶，目光柔和却璀璨，像是藏了一片星海。

欧罗拉惊叹于这位先生对墨的了解，他一定是这家店的常客，怪不得和店主关系那么好。

“常年和笔纸打的人，对写作工其实是异常挑剔的，大多数作家都会有自己独特的偏好。笔杆很难换，笔尖和纸张恰巧又因更迭太快反而更是保守。唯独墨，只要是瓶好墨，没人会讨厌它——毕竟就连路易十四都不能拒绝简；赫本的诱惑。”

“您是说‘律师’吗？‘真实’是它黑的那款。看来维克多你走了呢。”

偌大的店异常安静，除了各整齐堆放的货柜和琳琅满目的玻璃展柜，再也没有别的装饰了。

“可以送您的先生一瓶‘黑珍珠（perledesencres）’，这家店的经典墨。最适合文思泉涌的时刻，通篇写下来酣畅淋漓，纸面上不会有一黑。当然，用它之前记得摇一摇，不然它就是颗‘灰珍珠’。”

青年停止了演说，摆手让少女选择。

正奇怪店里没有服务员的少女，这才发现那位温和的老人就是店主。

简；赫本（j.herbin），一家历史悠久的法国墨店。

“小，日安，请问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

“如若您愿意，丽的小，您倒是可以听我说上几句。当然，这个老家伙才是权威。”

“嬷嬷，我太幸福了——不行，我一定要给弗朗索瓦送上一份回礼。”

推开店门，机栝被牵引，挂在店内门檐上的铜铃发叮铃的脆响。

她刚下车。虽然佩特说过绝不给她任何赞助，但还是帮她叫了辆租车。付过车费后，又往她手里了枚银币——1法郎，刚好够她返程的票钱。

欧罗拉正对面的柜台那，带着单片镜的老人和打着黑领结的青年停下谈，同时向她投来目光。

青年轻笑着回应店主。他的神带上几分锐利，向欧罗拉致意。

欧罗拉站在黎一家百年老店面前，踟蹰地搓了搓手。

欧罗拉恭敬地将乐谱轻轻合起，郑重地将它放回谱架上。

“小，即使你转了我，我也不会对你的‘撒’任何回应——想送彼颂先生礼可以，但嬷嬷绝不会给予你任何‘赞助’。”

“先生，非常谢您的建议。我知的，几百年来，法兰西的公证人一直都在用它记录重要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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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敲了敲玻璃，笑：“作家啊——维克多，我想你会非常乐意给这位小一些建议？”

“请问……是否有一款墨，标签里有‘authentique’这个词？我想先看看它。”

心中的激动无法言表，她冲到佩特前，执起嬷嬷的双手，快地在她边转着圈。

“哦，来客人了。老赫本，你先忙，我们一会再聊。”

“那你还——”

“您有意向了吗，小？您也不用拘于这位先生提议的两，店里所有的墨都可以试，不必担忧差。”

“他是作家——我希望，他的文字能和这墨一样，终究能够不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