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显跨步上前，单膝叩地，神情激昂不容有假，“岳丈！女婿不孝！”

赵显眶发红，情很真挚。

檀生私心觉得，赵华龄整日整日被气红，都快赶上兔了。

翌日清晨，在赵老夫人与赵显相辉映的千恩万谢中，赵家阖府在绥州下船，下船即换乘车，赵显主多雇了一辆，让檀生单人使用，为此赵华龄又一次气红了。

檀生默默跟在赵显和赵老夫人后，忍住想翻白的心。

李质朴手一抬，“你是学生，更是我婿，小老儿帮姑娘姑爷跑一跑住，打理打理院怎么了？老夫满心乐意。”

李质朴再笑，“更何况，老夫婿为官有，年年考评甲等，如今更是升任京官。上朝时，老夫旁站着半儿，岂不更风光？至于那贼，俗话说舍财免灾，也未必不是好事——一路与平县主搭伴回京，可曾学到不少好？”

赵华龄神迷茫，轻轻挑开帘看向胡同。

李质朴上前扶起赵显，一笑脸上就乐呵呵如弥勒，“不是一家人不一家门，两夫妻一个说女儿不孝，一个说女婿不孝，怎么着？是想一回来先哭上一哭好堵住老夫教训的嘴？”

两人瞬时哭作一团。

胡同内外有许多人，或搬家俱，或搬盆景，胡同领站着一个面庞微胖，形矮短，蓄短须的年愈古稀的男人，其旁站着一个望穿，面戚戚然的中年妇女。

七八九十年可以慢慢来嘛！

那妇人也哭着将李氏扶起，“怀玉！”

李质朴很是受用，拍了拍赵显肩，“去吧！去瞧瞧老夫给你们找的房合不合心意！”话音一落，李质朴漫不经心地下一扫，越过赵老夫人看到了敛眉顺目跟在后的赵檀生，“老夫人和小姑娘们都累了，就别在胡同吃沙风了！”

一路不停蹄，越临近京师，李氏情绪越浮躁，过定京城门至杏胡同那一小段路，李氏满泪，抱住赵华龄，激动，“阿龄，咱们回家了！”

赵显待李质朴刚一坐稳，便撩袍跪地，响亮地磕了三个。

每年李氏都长途跋涉地要不回定京过年，要不回定京过端午，要不回定京过中秋，每年都能见面，何苦如此要一副生离死别再相聚的模样…

李质朴眉目未动，生生受了赵显的磕，待赵显抬起来方语带责备般似笑非笑，“一来就行这么大的礼？还真是要先发制人好堵住老夫的嘴不成？”

赵显顺势起了。

车还未停稳，李氏赶忙撩开车帘，冲了下去，哭，“女儿不孝！女儿回来了！”

赵显面红，嘴上嗫嚅，显示十分尊敬的样。

一行人穿过大门，过游廊，过间，赏后院荷，最后了布局雅致、饰细的正堂和风堂，赵显谦让李质朴与王氏坐正座，赵老夫人与李氏分别落座于左右下首，几个小辈规规矩矩地站立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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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显仰面声，“学生不孝，行事不妥，办事不牢。如今已过而立，还劳老师为学生打官途、看房定房、甚至还劳累老师帮学生打理家宅…学生无能，未曾护住家眷，在路途中惨遇贼致使箱笼尽失…学生…学生简直无颜再见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