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瑞算了算南昌到京城的距离,若有所思：“要是中秋后启程,走路许是还有些日,要是走陆路,约莫也要倒了,要不要打发人去迎一迎？”

之前王守仁不在京,沈瑞一直侍疾,也顾不上这个;如今王守仁回来,也该有所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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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侄相几年,沈洲还是一次这样冷着脸,沈玲就算心中再担心,也被唬的噤声……

沈玲还要再劝,沈洲已经冷了脸：“勿要再啰嗦”

三老爷一想,确实是这个理。路虽舒坦,可要是赶时间,还是陆路上便宜。

三老爷听了,：“怎么迎？路、陆路都打发人去？”

何氏听了,眸雪亮,望向丈夫满是柔情意。

沈沧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不过清醒的时候不忘叫人取了纸笔,亲笔写了折,恳请再辞刑尚书一职。除了辞官之外,沈沧每日都要念叨一遍：“老二怎么还不到京……”

要是嫁给别人,因有沈珞这一茬在,何氏绝不会说这一席话;可嫁的是王守仁,夫妻三年,何氏已经知晓丈夫不是凡俗,人品甚,怀洒落,如光风霁月。

等到回到京中,沈沧就持不住,次日就开始卧床不起。

刘忠那里,到底欠了一份大人情,即便沈瑞没有这场,这该谢还是要谢的

不提王守仁回京如何接差事,如何走亲访友,沈瑞自打从西山回京,除了往侍郎府见了一次老师之外,就一直闭门不,连杨家那边也没顾得上去拜见,只因沈沧的病情恶化了。

南京国监的缺空了两个月,不会一直空着。虽说沈沧已经打通好关系,可是沈洲迟迟不到难免发生什么变动。

王守仁果然没有变脸,没有因何氏幼年曾养在沈家就心生忌讳,只摇：“不怎么到底要想想你的,要是因思虑伤怀,才是不孝之前我没在家,你不好随意门;如今我回来了,姨母与姨丈也从西山回来,等过了这几日,我带你过去探望就是……”

“二叔……”沈玲满脸担忧：“就算是担心京中,二叔也要保重啊……烧了整整四日,如今才好些……”

九如居中,三老爷皱眉,带了怒：“二哥真是的,大嫂七月初就给他去了信,结果回来一封信后就没了音讯,如今这都三个月,倒是累的大哥跟在悬心……”

徐氏不愿丈夫担心,也盼着沈洲早日到京。原本徐氏还盼着迟也早日回京,先前去西山前也打发沈瑞往家去旁敲侧击过。想的就是要使迟能早一步回京,就将玉儿嫁了。就算仓促些,或许有不足,也比让玉儿等三年要好。

何氏撂下手中的针线,摇了摇：“我并不是担心爹娘,是想着姨母那边……”说到这里,带了犹豫：“小时我在常在姨母家,姨母与姨父向来视我如亲女,我受二老慈恩多年,却不得回报一二,心下实在难安……”

沈洲面赤红,：“不许再耽搁,今日就启程”

在西山的一个月,沈沧每日带了妻儿或是钓鱼,或是诗作画,日过得悠哉。要不是形越老越瘦,神就不像是个病人。

不冷不却是正好……又有小舅在边孝敬,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江南学风鼎盛,有不少当世大儒,何学士就叫何泰之从县学办了游学手续,带了小儿一起往杭州任上去了。

虽说不语语,可是对沈瑞的话,王守仁却是始终铭记在心。

从宣宗皇帝重用内侍开始,阉人与文官之争就没有停止过,不是罢官还是放,搁在以前王守仁都不会在意。

被病痛折磨半年,沈沧已经瘦得包骨。徐氏一日三餐地安排滋补,可是沈沧的胃已经彻底坏了,除了米粥与清淡的汤之外,什么都受不了。

济南府,官驿。

不过见丈夫一日日憔悴,徐氏晓得,来不及了。

士大夫守不可弃,否则成了佞臣之,遗臭万年,自己都没脸去见祖宗。可是换了下,想到妻幼,王守仁的菱角也平了几分。虽无心曲意奉贼,但也不打算就这样“束手就毙”。

王守仁并未看见,坐在妻对面,睛黏在妻的肚上。如今长已经有了,这个不是次还是长女,都是喜之事。大哥儿今年才三岁,小的年底才能落地,可是皇上的还能熬几年？

“不用。二叔收到母亲的信,应该会陆路京。”沈瑞。

沈洲摆摆手：“将药带了,在路上吃就是。离京城还有八百多里,不能再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