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那副打扮——光秃秃的脑袋上扣个半旧不新的遮帽，上面是“夕红旅行团”几个字，上一件千疮百孔的破背心，背心上印着“幸福老年篮球队”，下一条大的格衩，趿拉着一双快断掉的人字拖，手里抡着一甘蔗长短的手电筒，挥舞起来能当狼牙使，胖老没少用它抓小偷，斗歹徒。

绿袍怪人和曹大爷，两者……画风相差极大，前者就是上古凶兽，后者就是上古熊猫，憨态可掬那。

退休生活过久了，曹大爷上的铁血杀伐之气也渐渐消磨殆尽，像是了气的球一样胖起来，发也慢慢掉光，变成一个腰围三尺三，重两百二，慈眉善目，弥勒佛一样的居家胖老。

今晚大概到曹大爷值班巡夜——他这么大年纪，又是队退下来的，很受尊敬，谁敢给他安排巡夜这样的苦差事？但胖老有个倔脾气，非要班，说老年人晚上睡不着，来活动活动脚对好，能延年益寿，谁都拦不住他。

滴之恩，涌泉相报，过去几年幸福新村有不少好心人帮过自己家，楚歌心里都有一本账，曹大爷必须排在前几位。

“……”楚歌不知该用什么脏话，才能描绘自己此刻的心理。

楚歌想给他药钱，他却总是摆手，说不值几个钱，别算来算去怪麻烦的了。

楚歌喜现在的曹大爷——见到曹大爷就像见到自己死去的外公，有亲人的觉。

曹大爷却怡然不惧，虎目圆睁，手电筒一直照着绿袍怪人，步步近。

曹大爷看清楚对方的青面獠牙的，终于将手电筒挪开一边，字正腔圆，沉稳，“地球人民迎你，来了就是地球人。”

后来年纪实在太大，不动治保主任，就在社区当个顾问，主要负责环保垃圾袋的发放，查抄电煤气表等各项工作。

“别害怕，这里是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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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老爷刚从军营回到老家，上还带着戎生涯的肃杀之气，真是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满板寸银发，简直一吊睛白额猛虎，不用瞪都能止小儿夜啼。

绿袍怪人底放极度危险的芒，脸上浮起一狰狞的经络和血，肌和骨骼一寸寸绷，宛若扑击之前的猛禽。

曹大爷早些年是居委会的治保主任，老爷当过兵，据说年轻时五湖四海都闯过，还去支援过欧洲的重建工作，老了才落叶归，回到家乡发挥余。

胖老失落，把力都放在吃上，倒是磨练一手好厨艺，整个人沾染了人间烟火之气，愈发显得可。

绿袍怪人：“……”

楚歌小时候怵曹大爷。

“曹大爷，别送死啊！”

而且，曹大爷对待工作尽心尽责，年年都是社区优秀工作者，楚歌记得很清楚，老妈生病那几年，曹大爷代表社区来问了好几次，了解他们的困难后，主动跑前跑后，帮他们申请医疗补助，又托老战友买了一些市面上很少见的特效药，缓解痛苦，提生活质量，帮了老妈的大忙。

楚歌忍不住想叫，胖老大约没玩过《地球无双》，不知修仙者的厉害，咙却像是堵着一坨冰块，怎么都叫不声。

楚歌：“……”

爷。

楚歌、许军这些幸福新村的坏小们，见了曹大爷，就和老鼠见了猫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