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妻和儿生前最吃的东西，他找到一个黑黢黢的不锈钢脸盆，开始烧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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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飞，你怎么这样傻，有什么事你早和爸爸说啊，爸爸帮你解决啊，你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不和爸爸说，爸爸会保护你的啊，小飞！

洪磊抱着脑袋，面对越来越大的雨幕，鬼哭狼嚎起来。

“老婆，儿，我该怎么办，你们在天之灵，告诉我，我要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俞会长，“我只能保证，我们一定会抓住炎罗，给洪家父一个待。” [page]

但今天，在烧最后一张相片时，这个发白的中年男，脑里仿佛有一弦崩断了，而这弦又连在一枚手雷上，轰，把他的三魂七魄，都炸得四分五裂。

灵山市公墓。

脑海之中，痛苦亦化作张牙舞爪的黑闪电，似乎撕开了一条通往未知的路。

不，记忆回溯，还没结束。

速度加快，洪磊的记忆一下回到了几十年前，为了成为特兵而拼搏的时候。

爆开了。

“他们不肯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肯告诉我是谁的，是为了什么，是怎么的，他们都不让我看小飞最后一，只是给了我一盒……骨灰，我们家的小飞，变成一堆灰了，老婆，你帮我看看，小飞最后到底是什么样，那些坏人，有没有欺负他，老婆？

然而今天，一切都变得不同。

他蜷缩成一团，像是要把自己也挤到妻和儿的墓碑上，痛苦到无以复加。

楚歌，又想起那天在犯罪现场看到洪磊时，中年丧的退伍军人，那副失魂落魄，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

“那就好。”

短短一个月，洪磊的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纵横错，像是硫酸侵蚀来的疤痕，他的窝随时都是红，嘴无时无刻不在颤抖，腰伛偻，双打晃，走几步就要大气，整个人老了十几二十岁。

恍惚之间，洪磊的意识朝黑闪电涌去，前光影错，记忆闪回，浮现老婆和儿往昔的画面，那是儿三四岁，最可的时候，亦是一家人最幸福的日。

洪磊把衣角成一团，嘴里，发了令人心碎的哽咽。

墓碑有些陈旧，中间刻的“妻于晓雨之墓”几个字，都有些斑驳。

当时所的一切努力，无非是变成了一伤痛和疾病，在每一个风雨加的夜晚，令他辗转反侧，痛骨髓。

这个，我不太清楚，回可以帮你问一下——在不密和违规的情况下。”

先是纸钱，然后是儿生前穿过的衣服还有用过的东西——小时候的玩，上学时的作业本和检讨书，最喜看的漫画书，还有一些照片。

洪磊背着一个大书包，坐在一块简陋的墓碑旁边，慢慢拭坟墓，放好酒菜，上了香烛。

从一个月前得知儿死讯到现在，洪磊一声都没有哭过，好像变成了一台没有情的机，照预定程序理着一切——理警方和有关门的询问，追索儿的遗骸，探寻事件的真相，把家里打扫得净净，甚至照样开门生意，见到客人，一如既往地笑脸相迎，很多客人都不知他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他天生鲁钝，除了勤奋便一无所有，而这程度的勤奋，并不足以让他特队，改变命运。

洪磊知，自己只是一个非常平庸的士兵。

……

多年前的残酷训练，满腔痛苦、迷茫和仇恨，仿佛被妻儿的在天之灵，糅合成了一神秘的黑闪电，而闪电又疾速膨胀，最终在中年男的脑海……

但旁边一行稍微小儿的字，“洪飞之墓”，却红得像是要滴下血来。

真奇怪，这些记忆未免太过真和细致，他简直记得自己为了冲击特队而行的每一次训练，每一杀人技的招数和每一枚弹的弹，还有每一次越野跑时，每一个障碍的形状、距离、度，甚至包括自己当时的每一次呼和心。

天空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僻静无人的第十九墓区显得愈发萧索。

当天晚些时候。

这里是公墓，既是背面，又要爬好长一段山路才能抵达，算是最差也最便宜的一片墓区，稍微有钱的市民，都不愿意将亲人安葬在这里。

血红的眶里，瞳孔仿佛有名为“痛苦”的黑雾在翻和涌。

“老婆，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照顾好小飞，我不知，我没办法，我不是人，我他妈的不是人啊！

他独自一人，坐在妻和儿的墓前面，吃着，喝着，从到尾，一个字都没说，一滴泪也没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