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不是要停了滇铜啊？”朱元璋声音缥缈，听不喜怒，淡淡地问着。

“回皇祖父的话，首先就是金沙江，这段的费太多了，除了朝廷拨款之外，还有银行借款，地方要征调民夫，消耗粮资……即便不算银行的利息，这一块的耗费也在三千万贯之上，而且往后每年为了维持航，至少还要投三十万贯。”

“这段时间，你都在什么？可曾有读书？”

“赐座！”

老朱眉皱，“允炆，照你的说法，这滇铜反倒是赔钱了？”

朱允炆站起，躬：“回皇祖父的话，孙儿以为，滇铜输运京城，靡费极大。”

“回皇祖父的话，孙儿读了！”

双方正在争吵，突然朱允炆从外面小跑着来，喜不自禁：“方先生，皇祖父夸奖我哩！”

朱元璋扫了一几乎只剩下包骨的朱允炆，突然心生垂怜，毕竟是自己的孙儿。

朱元璋缓缓起，把朱允炆拉起来，一起走到了龙书案的旁边，“来，跟祖父好好说说，这滇铜京，究竟有多少好！”

……

有很长时间，朱允炆已经见不到老朱了。

齐泰等人哪里会服气，纷纷大怒，“你现在不过是一介布衣，也敢侈谈国事，简直让人可发一笑！”

他的手边，正放着齐泰算的那笔账，

“如此浅薄见识，鼠目寸光，也敢拿来坑害殿下，难怪这一年多，殿下受到了许多的非议，全都是尔等无能！妄为人师！在下真是替尔等汗颜！”他冷冷问：“你们莫非要害死太孙殿下吗？”

“回皇祖父的话，目前一年京的滇铜不会超过三百万斤，即便照柳先生估算的最数额，也仅仅能突破一千万斤，全铸钱，也只有一二百万贯，但是，在路上消耗的运费，就要几十万贯，而且民夫行在山谷之间，死伤惨重，沿途的百姓，苦不堪言！”

“是的，以孙儿的计算，的确是如此！”

就在滇铜京的第十天，朱元璋破例把朱允炆叫到了皇。

四个字一，朱元璋稍微顿了下，而后轻笑：“那你说说，都耗费在了哪里？”

“你……”

“哦？”老朱好奇了，朱允炆跟柳淳闹翻，最后柳淳便贬到了云南，朱允炆也受到了严重打击，被自己晾了快一年，他居然愿意去学柳淳的书，真是咄咄怪事啊！

段时间，我仔细研读了柳淳的一些书籍文章，渐渐摸了他的脉。这就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清楚了柳学的弱，自然能无往不利。”

突然，朱允炆撩起袍，跪在了地上，用力磕。

“读师父柳……先生的书！”

“读谁的书？”

朱元璋皱着眉，“嗯，也有你这么一说……可滇铜京，毕竟解了燃眉之急，朝廷缺铜，你又不是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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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士冷笑，“是尔等可笑才是，为官吏，尸位素餐，百无一用，难不可笑吗？”

齐泰矜持一笑，“我也不过是这么一说，回还要仔细计算，看看柳淳到底是赔了多少钱，等一切算明白，我们就向陛下上书，拆穿柳淳的面！” [page]

“皇祖父，孙儿以为恰恰相反，不赔多少钱！都必须不计代价，让滇铜运抵京城，此事关乎大明江山，关乎千秋万代的基业……绝不是用金钱可以计算的，孙儿恳请皇祖父，万万不要被闲言碎语，腐儒书生误导，贻误大事……孙儿言语孟浪，还请皇祖父明鉴！”

……

太监搬来了墩，朱允炆谢过之后，坐了下来。

朱元璋低垂，缓缓瞧了瞧朱允炆，一年不到的时间，这个小的确变了不少……难这就是宝剑锋从磨砺，梅香自苦寒来？

练宁大为赞同，“齐兄果然非比寻常，以柳学对抗柳学，这招太了！看起来，我们也要好好琢磨一下了。”

东里，此刻也在激烈争吵……一个年过不惑的文士，面对着齐泰等人，安然自若，面沉似。

“你瘦了不少啊！”

“既然你读了柳淳的书，那你又如何看柳淳在云南的为？”老朱顿了顿：“有人说滇铜京，是柳淳的大功，可也有人说，滇铜其实是得不偿失，你怎么想的？”

说起来前不久，朱标去世三年，祖孙曾经一起去看望朱标，在坟前，两个人都分外悲伤，朱元璋中满是泪，朱允炆几乎哭在坟前……

是的，就是破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