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平安城待了不到一天就要离开。只不过来时是两个人，去时却有一行人，除了叶琉本人，他还带了几个心腹以防不测。

京中局势难测，或许威远侯早已被归尘蛊惑掌控，待他一面就会被杀死，又或许威远侯没有，但他们擒拿反贼失败，归尘不能对他动手，不代表不能对威远侯下手……增添了修士的变数后，他已然无法预料前途，必须最坏的打算。

“难说。”殷渺渺据实相告，“我虽然境界比他，但伤得很重，不知能恢复多少。”

被打了岔，殷渺渺睡意也没了，脆盘膝修炼起来。

有了他们，卓煜终于能告别驾车的悲惨日，享受到在车厢里休息的待遇。

换了壮的军拉车，行的速度加快不少。

卓煜一怔，侧耳细听：“没有。”

她觉得心微微发，接着，自心脏而下，顺着经脉向丹田，如此一圈，就是一个小周天。而后，灵气自丹田而起，遍全，大约一个时辰后，重新汇聚到丹田，一个大周天也就结束了。

一眨，殷渺渺就走完了几个大周天，睁开望向边的人：“你今天是怎么了？”

叶琉想想，觉得这样更安全，也就没有发表异议。

天寒地冻的，也不怕着了凉。他没奈何地叹了气，走过去替她轻轻盖上了被。

闭上，沉下心，她就“看见”了许多飘在空中的亮，白为金，青为木，黑为，赤为火，黄为土。不必她费心招呼，只是了气，赤的光便自然地朝她聚拢而来，穿她膛，聚集在她动的心脏间，渐渐汇聚成了鲜红的。

每次都是这样……卓煜咽回了剩下的字，沉默地接过巾了脸，淡淡：“发吧。”

卓煜沉默了一刻，说：“我在想，你和归尘之战，会有多少胜算。”

次日，他起得很早，光刚刚照屋里。

卓煜脸不太好看，作为皇帝，不会穿衣洗漱又怎样，有什么好笑的？

“大周立国才六十余年，四十年前，六州叛，死伤无数，二十年前，连年大旱，民四起，待我登基，又经历了罕见的灾……”卓煜低低，“郑权穷兵黩武，一心想在有生之年收复前朝割让的三洲，青史留名，可国库空虚，百姓都没太平几年，怎么经得起折腾。”

殷渺渺十分意外：“这话是什么意思？”

然而，卓煜很担忧当下的形势似的，沉默得过分。殷渺渺不理他，支着打瞌睡——几天下来，她证实了笔记中的说法，睡眠真的对恢复神魂有帮助，最明显的一就是现在她试着从储袋里拿东西就没有最开始那么疼了。

真是奇怪，是错觉吗？殷渺渺睁开，问卓煜：“你听见铃声了吗？”

半梦半醒间，她听到了一阵铃铛声，轻轻脆脆，似有若无，可当她用心去捕捉方向时，又什么都听不到了。

同样有这待遇的还有殷渺渺，叶琉本来带了两辆车，可被卓煜以拖累速度为由拒绝了一辆，屈尊降贵和殷渺渺挤在一起。

殷渺渺忍俊不禁，“噗嗤”一下笑场了。

二年幼，一旦继位，皇后定然把持朝政，以郑月的气量与能耐，先人打下的江山怕是要毁于一旦。可要是郑家人死去就不同了，哪怕新帝着郑家的血，只要有忠臣良将辅佐，依旧能延续大周的国祚。

“我的意思是，”他缓缓，“如果我有不测，你立时离开，不要久留，然后，为我杀了皇后、郑威和郑权，可以吗？”

因此，现在只要有空，她宁可不修炼也要睡觉。尤其是现在车里晃悠悠的，减震能力又不好，震得骨松，恰适合打盹。

火盆还有些炭火没有烧尽，他把壶架在上，待了就简单梳洗一番。殷渺渺慢悠悠地踱着步来：“你终于会拧巾了？”

她柔的手指碰到他的肌肤，他下意识地低下：“我……”

她打坐的时候，卓煜就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脑海中盘旋着诸多念，可细细追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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份上，君臣……算了，是个姑娘家，又受了伤，让给她也是应该的。卓煜想着，千辛万苦给自己铺好了床，回一看，她居然连被都不盖就睡了。

刚张了张，殷渺渺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拧巾递给他：“好了，不生气了。”

话音未落，卓煜就被她突然发的声音惊得手一松，拧了一半的巾噗通一声掉回了盆里，溅了他一脸。

“那可能是我听错了。”

“你看看你。”殷渺渺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拭去脸颊上的渍，“一玩笑都开不起啊？”

卓煜了，突然：“归尘不能亲自对我动手，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