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燕琅对着他看了很久，才说：“是真心话吗？”

殿外下着绵绵细雨，燕琅亲自撑了一把伞，：“阿衡什么都好，就是心太了。不过这样也不坏，别跟他那个爹一样，满肚都是坏。”

仁宗辞世之后，太皇太后所受到的打击是最大的，也不似从前健康，李元毓死后几年，她也卧床不起，荣寿公主侍奉这位养母，半个月后，历经四朝的太皇太后穆氏在睡梦中与世长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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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李衡恭谨的向母亲请安。

李衡向她行个礼，转了内殿，李衍这才从帘幕后边儿探来，有些慨的：“阿兄这样的人，真不该生在皇家。”

燕琅忍不住想要微笑，脸上却不显，只：“你喜她吗？会善待她吗？”

听起来有些荒唐，却是实实在在发生了的事情。

“父皇从前，在发生那些事之前，对儿臣也是很好的，可是后来，”李衡低着，有些伤怀的：“权之毒，能把一个熟悉的人变得面目全非。”

“

李衡：“是。”

昔年主动站到她这边儿的嫔们，都被加以厚赐，遣返归家，或另嫁，或独居，都由得他们去，只有穆贵妃仍旧陪在她边。

燕琅这一年过得十分顺遂，掌政之后，便大力清查吏治，改革军伍，而朝堂之上，很快便成为了她的一言堂。

“我知了，”燕琅温和：“回去吧。”

“儿臣想娶阿苑表妹为妻，”李衍：“望请母后成全。”

当初燕琅跟李元毓斗法的时候，何淑妃还蹦跶的厉害，见燕琅轻而易举的把李元毓撂倒，人就老实了，再不敢多生是非，燕琅以新帝的名义加封李敬为荆王，她也低眉顺的，没敢多说什么。

燕琅了，：“去吧。”

他的父亲想要杀死他和他的母亲，而他的母亲为了反击，杀死了他的父亲。

燕琅闻言也没抬，：“你是怕我害你命吗？”

他所说的阿苑，便是郭蕤长兄郭仪与荣寿公主的女儿。

李衍便一掀衣摆，在母亲前跪下，正：“儿臣想求母亲一件事。”

李衡先是一怔，旋即笑了。 [page]

李衍：“儿臣一直很喜阿苑妹妹，也是真心想要求娶，自然会善待于她。”

从前李元毓在时，燕琅曾经想过要叫皇次李敬京之官，只是因为琐事，方才拖延至今，现下她既登临位，却不必如此，免得来日登基称帝，这个先帝之揭竿而起，呼应百姓举兵造反。

傍晚时分，李衡往太极殿去见母亲，略微说了会儿话，便起告退，人都走去几步了，忽然又转回去，正拜：“儿臣实在不是能天的人，母后若是有意，便将这位拿去吧……”

几年时间过去，皇太李衡也迅速成长起来，有了少年的英朗与俊秀。

他摇摇，说：“不是。儿臣只是觉得，自己大抵真是不该生在皇家。”

燕琅：“什么？”

穆贵妃跟随在她边，目送李衡影离去，方才：“陛下近来似乎有了心事，或许真是长大了吧。”

燕琅这才抬起来看他：“哦？”

燕琅报以一笑，却不置一词。

燕琅从慈安殿里来，正巧遇见他门，玄衣皂靴，腰间系了条白丧带，或许是因为一向他的祖母辞世，他眉宇间盈着一淡淡的愁。

穆贵妃忍俊不禁。

燕琅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招招手，叫他近前，抚了抚小儿的：“你很聪明，也很像我。”

而那些站在李元毓那边儿的，却被打发走，给那野猪守陵去了。

时候不过三十岁，后妃嫔们也都很年轻，为他守一辈活寡，就太可怜了。

燕琅对待这位婆母是很恭敬的，这些年来，太皇太后对于她专权之事从来没有发表过什么说法，与裴文度的事情，也是睁一只闭一只，她由衷激，现下举丧，免不得隆重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