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再如何害怕，只要想到自己并非孤一人，只要唤一唤爹爹的名字，爹爹就会如期而至的来到他边，握着他的手，膛拥抱他的后背，顾北芽便心安了。

顾北芽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世界呢？那么奇怪。

顾北芽能听见衣落下的声音，听到长发被爹爹撩到侧边的声音，一切都缓慢而准确的准备就绪，他才用那双那不知什么时候被净尘术洗净的手贴上爹爹的后背……

所以，这样的爹爹，如果消失了，该怎么办？

顾宗主没有说话，只抱着顾北芽坐起来，然后将顾北芽放在靠墙的位置坐好，才背过去，松开腰带……

顾北芽死死拽着爹爹衣袖的手渐渐松开，最终无力的垂在他那两条废之上，手心冰凉……

——因为我……

可他上辈真的是个坏人吗？

等叔父带着爹爹离开后，顾北芽独自坐在被破坏的殿内，孤独无法摆脱的沿着血迹蜿蜒爬上他的发稍，最后顺着华丽的衣袍他的每一寸肤里，再化他的五脏六腑。

顾北芽记不得了，他的记忆只从婴儿时期睁开的那一刻开始，那是一片漆黑，连光都无法透来的黑，但他那时却一儿也不害怕，因为抱着他的怀抱特别宽厚温，爹爹的手不停轻拍着他的背，掠过他耳边的呼声又格外沉稳，像是能将全世界的危险都阻挡在外。

顾宗主手掌转而摸着顾北芽的长发，手掌心一下下抚摸过去，手指穿那乌黑的长发里，最终停下不动。

冷心冷清的顾宗主受着后背上依恋的温度，几乎心神俱碎，他垂下那双只会对顾北芽情的邃双，有泪顿时落，啪嗒两声浸染雪白的衣袍。

然顾宗主以为，此话，实乃虚言。

“快脱啊，爹爹，不要惹我生气。你知的，我生气会很可怕，要咬你哦。”少年故作轻松。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约是一百年，又或许只是几个呼的时间，有人忽地将他横抱起，他先是无动于衷，后又像是觉到这个怀抱的熟悉，于是伸手急忙去试探，贴在来人的脸上胡摸了一通，死而复生般，虚弱地唤：“爹爹？”

对他的恶意毫不掩饰，甚至不惜给他一个希望再夺走，好像他上辈作恶多端，这辈就是来赎罪的一样。

“好了？”他连伤在哪儿都摸不到，所及的地方光无比，任何浅浅的沟壑线条都是代表力量与大的完肌而非血。

被放在榻上的顾北芽搂着爹爹的脖颈，把人一同拽到了榻上，顾宗主为了不压着，单手一撑，搂着那柔的腰换了个方向，将人搂着趴在自己的上，手掌轻轻拍着少年单薄的后背，说：“芽儿今日受惊了，是为父的过错，现下已无事，无需担忧。”

因为他的错。

少年还没有真正踏这个世界一步，便被世界的恶意吓退，一动也不敢动的跪坐在那里，不知是不是就要这样枯坐着死去。

“只是芽儿的睛……”

可这样一个保护神的存在如果就这样消失，死在他的怀里，顾北芽无法想象今后自己该如何一个人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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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顾北芽打断爹爹的话，说，“没关系的，我不要了，看不见也没有关系，我不需要那东西，即便看见了也不会比现在更开心，我想要爹爹养我一辈。”

顾北芽惊叹之余，松了气，把脸颊贴在上面，蹭了蹭，终于是笑意，说：“爹爹好厉害呀……天下第一厉害！”

顾北芽好像当真一儿也不伤心，反倒命令顾宗主把衣裳都脱掉，他要摸摸顾宗主的伤怎么样了，有没有好起来，好到什么程度。

顾北芽一回到这个世界的恐怖，哪怕他一直活在未知的恐惧里，但无所不能大如神的爹爹倒在自己怀里的觉，和看不见、没有自由这两害怕是不一样的。 [page]

顾宗主亲了亲的手心，几步一景，来到了另一雅致的别院，雕大门在他们后又被一阵风轻轻关上，屋内帘布绳一松，迅速落下，四烛台在顾宗主走过之后自动燃起，不过须臾之间，顾宗主便又为创造了和之前近乎一样的安置之所，把少年放到踏上，说：“嗯，我在。”

都说修真之人最是薄情，一心向，大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