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护士长说，哥打你了吗！”

瓜纹都糊了，是刘香攥着排队，手心攥了糖，化了。

“我妈说，腊廿三，糖瓜粘，今天去的时候，我在大街上买年画来着，是个灶王爷的，16块钱，我拿自己工资买的。”刘香着泪说。要是个正常人，都29岁了，打三个手板绝对不哭。可刘香没有什么男汉有泪不轻弹、血不泪的观念，他就知大哥打他了，生他气了，想一想就难受，睛就了。

“大哥，你攥得我手疼。”刘香毫不掩饰难受，其实刚刚难受劲儿就过去了，但大哥换了一方式抓他的手，那难受就又回来了，让他忍不住想说，甚至还想说得严重些，最好能说自己手疼得要断掉了，大哥就会给他好好。

妈说过，难受可以哭。

傻最傻的地方就是不用别人歉，放得过别人，也放得过自己，不生这个气。卞鹤轩张了张嘴，对不起仨字怎么都说不来。好在刘香不需要他说，他像是一颗车载小盆栽，摇摇摆摆，只要有光就行，很好养。

雪白雪白的小糖瓜，一共就十几个，七八糟躺在袋里，价签是20块。

阅读上傻，老总很烦

“我妈还说，灶王爷特别馋，只要把他供在灶台边上，再供着糖瓜，就行了。我没阿姨的钱，我不想叫灶王爷上天说大哥坏话。”

手背的肌绷得发颤，拉着所谓傻弟弟的手。

就刚才，他真没把刘香当傻，当个正常人，差儿丢了的正常人。

“我妈说，今天灶王爷上天，和王母娘娘玉皇大帝说地上的事，要是说了不好的话，下一年这个人就过不顺了。”

一小袋糖瓜的份量，大超市里怕是抢疯了，买年货的人排十几队来。

卞鹤轩看都不用看了，糖瓜。

“大哥，你现在想吃糖瓜吗？我给你，拿一个啊。”刘香突然问，笑得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都给傻的手打哆嗦了。

手心由红转白，这会儿又红了，摸一下，得要命。

“打了，我手疼。”刘香着一个弹红了的脑门儿，往门看。

“那个……”一向不打草稿的卞鹤轩咬了牙，多一个字都吐不来。但他的手松了，刚才攥得可狠了，现在一往上磨蹭，神不知鬼不觉，把他打红的那四手指全抓牢了。

李护士长转了转睛，还真是就打手了，也不好再说什么，瞪301一就去了。

卞鹤轩从没算过自己还能有这么一天，叫一个傻，到悬崖边，噎到说不来一个字，得他崖的心都有了。所以他特别恨刘香的脸，就是这张脸太能骗人了，才叫他总是忘了，忘了这就是一个傻。

“妈说，灶王爷看见糖瓜，就想下来吃，一吃，嘴就黏住了，上了天就说不话来，什么事都说不了。王母娘娘玉皇大帝就不给地上的人记过，来年，平安如意。”

“明天我带回去，给灶王爷上供。大哥你就好过了，过了年三十，还能吃呢。”刘香说。他确实傻，委屈说完了就完了，说完了就忘。刚才还泪汪汪的，这会儿眶都了，就是手疼得发胀，攥拳都攥不实。

刚一走，刘香就像大姑娘似的，整个人挂防护栏上，像被大哥揍得起不来了，嘴抿得没有颜。另一只手从衣兜里掏了个塑封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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