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河县在两百年前还不存在。”肖千秋并不觉得横州边境上的穷苦村庄是必须考察的地方，玉带国的夷人也从来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势力，他们只是文明边境上的无数野蛮落之一，如果不是他们有了勾结拜死教的言，再过一千年，仙家们也未必会将目光投到这里。华林对他的意见持保留态度，但是肖千秋因此谈起的这个世界的规则是他所兴趣的，因而他静静地听了下去。

七大仙家门派和门的斗争是华林从前就在肖如韵那里和蒙班学堂上听过的，而仙家的拓荒史他还是一次听人谈起——照肖千秋的讲述，每当仙家的人到达一地后，他们就会设立结界，重整结界范围内的五行力量，将它们从半混沌状态转为有序的山川河，让山神河妖各安其位，享受香火祭祀而不是肆意的收割沿河的生灵，他华林一路行来所看的山都早已不是山本来的样，例如云州在仙家到来之前，整个就是个随时会被大海淹没的沿海大沼泽，连说是湖泊都很勉，仙家到了之后，收束土，使得居渊不再泛滥，人居地五谷兴旺，作为代价，他们必须接受仙家的统治。那些不愿意受统治的人会向仙家势力以外的范围逃亡，在边境的山大泽里形成聚落，玉带夷人说是“玉带国”，究其前，其实正是一从云横二州亡的民。

“怎么了？难你以前不在肖家的时候也每天洗澡吗？”

“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别人比他们有地位的，哪怕他们能有更好的前途。”肖千秋意味长地说，“他们觉得仙家的法律不许他们随意杀地位比他们低的人简直太糟糕了，为此他们宁愿去没有任何人也就没有任何比他们能约束到他们的地方，过野兽一样的生活——最终也就变成了野兽。”

“你现在也只是活下去罢了——你连澡都没得洗。”

“当然了！”肖千秋吼，他在肖家以前连饭都吃不上不代表洗不了啊！青州城内有的是免费的冷，男孩们随时都能到无不在的河渠内洗个痛快，即使在冬天也能用冰雪手脸什么的，华林听到后摇摇，对于这个世界的个差距的认识又了一层，同样在百国，青州城和鸣村的差距，竟然比嘉罗世界和苍穹世界的差距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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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华林如何听不肖千秋这话是在劝他：“他们只想活下去，也就只得到了活下去的结果而已。”

“你想知我那次为什么没有洗澡吗？”华林说。

“为什么呢？”玉带夷人的生活，华林觉得可以从他接的夷人女祭司上看到一斑，夷人女祭司是土司的女儿，地位尊贵，可要论起衣服饮，连盐都吃不到多少，也很难说她过得多么富裕，在她之下的普通武士和更低贱的隶就不用说了，他不是没有遇到过文明世界的亡者，第二苍穹世界的那些猎人就是一例，可青州仙家明显没有第二苍穹世界的死灵师那么残酷变态，这些民是图什么离开逐渐富裕起来的云横二州呢？

肖千秋对此没有表示反对，显然也很好奇这个怪人是哪里来的，于是他开始谈起了他在苍穹世界的经历，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