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言辞拖延一番，说这不合规矩。还比如大骊朝廷不该私下以家书名义，近乎大摇大摆地公然通知四姓十族大劫已至，赶撤各家各族的香火，不要被齐静的悖逆行径所牵连，等等，实在太多了。

一旦大骊皇帝回过神，或是贪心不足，那么他这位执掌半国朝政、运筹帷幄千里之外的国师，恐怕就要真的被秋后算账。

只是此时站在小庙当中的国师崔瀺，满脸惬意闲适，仿佛本就不把大骊皇帝的龙颜震怒放在中。

崔瀺自言自语：“稍等稍等。”

崔瀺环视四周墙，记下所有名字，正要挥袖抹去所有痕迹，以免将来被其他有心人文章，但就在他要手的瞬间，阮邛现在小庙门，狞笑：“好小，胆够，这是第几次了？”

崔瀺笑呵呵：“我这不是还没吗？”

一个嗓音悠悠然现在小庙附近，“你们只放开手脚来打，我负责收拾烂摊便是，保证不现类似鳌鱼翻、山脉断绝的情况，在你们分胜负之后，这千里山河至多至多损毁十之一二。阮邛，与其黏黏糊糊，被这个家伙一直这么纠缠不清，我觉得你还不如跟他一二净来个了断，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嘛。”

崔瀺脸不变，哈哈笑：“杨老，杀人不见血，还能坐收渔翁之利，真是好手腕。”

阮邛了，“我看行。”

崔瀺赶作揖赔礼，笑着讨饶：“好好好，我接下来只在小镇逛，行不行？阮大圣人？还有杨老前辈？”

阮邛显然在权衡利弊。

崔瀺轻描淡写说了一句，“就算杨老前辈有本事护得住十之八九的山河，可如果我一门心思打烂神秀山横槊峰呢？”

不等阮邛说话，杨老的嗓音再次响起，“换成是我，真不能忍。”

阮邛没好气：“赶回二郎巷。”

崔瀺摇晃脑，优哉游哉走小庙，跟阮邛肩而过的时候，还了个“少年心”的鬼脸。

等到崔瀺过了溪对岸，阮邛转过，看到老人坐在庙里的枯长椅上着旱烟。

老人破天荒没有冷嘲讽，反而笑了笑，“还真是在乎你闺女啊。”

阮邛叹了气，显然被崔瀺这么挑衅却忍着不手，憋屈得很，坐在杨老对面，靠着墙，扯了扯嘴角，“不欠天不欠地，如今连祖师爷那儿也还清了，唯独欠着那丫她娘亲，人都没了，怎么还？就只能把亏欠她的，放在女儿上了。”

杨老笑：“以你的份和能力，加上你跟颍陈氏的关系，找到你媳妇的今生今世，不是没可能吧。”

阮邛摇：“她上一世资质就不行，死前还没跻中五境，所以哪怕转世成人，也绝无开窍知晓前生事的可能了，在我看来，没了那些记忆，只剩下一副躯壳，那就已经不是我的媳妇了，找到她有何意义？只当她活在自己心里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