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境，而且还能打下最结实的四境底。”

陈平安停顿片刻，“我问老前辈有几分胜算，老前辈很开诚布公，说九死一生都没有，必败无疑，因为他如今还没能重返武巅峰，哪怕到了，一样毫无胜算。我当时就很奇怪，既然必输，为何还要去打这一场架，前辈说他这辈最大的愿望，就是找某位号称最能打架的人打上一场，才算人生无憾。既然那位不速之客，跟那个‘真无敌’的人关系很近，就先打过，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以便知晓双方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至于帮助我跻四境，赠送机缘，老人也说是顺带的。”

陈平安自嘲：“我当然有私心的，不敢因为这场架，打太大的风波，害得你和杨老阮师傅白忙活一场，更不希望……不希望齐先生失望。所以我就也跟老前辈直接说了自己的想法，老人生气归生气，但是倒没揍我，只是骂我的胆比米粒还小。他骂他的，我劝我的，劝他不怎么样，返回武巅峰再打架不迟，要不然会不尽兴的。老前辈这些是听得去的，虽然他嘴上不说，心里多半觉得如果没办法全力拳，才是真正的遗憾。所以最后他就放弃了打架的念，不过没给我好脸看就是了，之前在竹楼，你也听到了，还在气上呢。”

陈平安突然会心一笑，“其实老前辈跟老小孩差不多。”

魏檗抹了把额冷汗，这要是打起来，还真就全完了。

亏得陈平安没贪恋那四境的契机，不然魏檗用想都知结局，老人死而无憾，这座破碎的骊珠天，地动山摇，抖搂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然后就是一场腥风血雨的浑摸鱼，本就是棋局“第一手”的陈平安，绝对没什么好下场。

至于他魏檗，大骊国师崔瀺，阮邛，谢实曹曦，墨家许弱，林鹿书院老蛟程东，等等，注定没一个跑得掉，全裹挟其中，是生是死，跟当下的陈平安一个德行，不由己，全看天意和运气了。

至于三十余座山，到最后能剩下几座，不好说，但是树大招风，只差一步就是大骊北岳的披云山，则板上钉钉会崩塌殆尽，真正的仙人神通，搬山倒海，可不是溢之词。

心有余悸的魏檗停下形，重重拍了一下陈平安的肩，“陈平安，早知如此，药材钱就不收取你半文钱了！”

陈平安愣了愣，随即笑容灿烂：“现在还我钱，还来得及。”

魏檗装模作样在那里翻袖。

陈平安就安安静静等着他掏钱，半推托的意思都没有。

魏檗气笑：“陈平安，这就没劲了啊！” [page]

陈平安哈哈大笑，拍了拍腰间的酒葫芦，“这就够了！”

魏檗一把搂过陈平安的肩，就这么登山，“我就说嘛，你陈平安对自己朋友从不抠门小气的。”

陈平安憋了半天，只憋皱的“谢了”二字。

魏檗故作闺阁女的幽怨状，“朋友之间提谢字，多伤情，这就跟男女之间谈一个钱字，是一样的。”

陈平安恍然大悟。

觉得这个理得好好记下来，回就刻在竹简上。

以后到了倒悬山见着了宁姑娘，千万别提什么钱不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