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温神肃穆，问：“我可以拿一下吗？”

陈平安：“当然。”

沈温呆呆看着来自大骊的少年郎。

草鞋，酒葫芦，飞剑，印章，赤之心，名叫陈平安。

陈平安有些失落，只好重新收起印章。

沈温一怔，试探问：“你说的那位齐先生，可是山崖书院的齐先生，文圣最得意的弟？”

沈温影愈发虚无缥缈，涣散不定，沉声：“陈平安，此次妖作祟，就像你自己所说，‘力所能及’，就足够了。”

沈温又问：“你就不怕你这次钤印下去，灵气大损？”

陈平安，摘下酒葫芦，和城隍爷一起抬望向外边的天空。

陈平安嗯了一声，神黯然，“就是那位齐先生。”

陈平安怔怔看着城隍爷，

陈平安记起一事，一步跨土地庙，拿那对山印，轻声：“城隍爷，我叫陈平安，来自大骊的龙泉郡，有位齐先生赠送给我这对印章，说是遇见了山山，可以在堪舆图上盖章，先前葬岗那边，气很重，我便从郡守府托人拿了一副地图，往上一拍，结果好像真的山气运颠倒了，那么现在妖在胭脂郡城内以邪法作祟，还有用吗？能够压制他们制造来的妖邪之气吗？”

陈平安笑着举起手中的酒葫芦，笑容灿烂：“所以现在我喝酒了。”

陈平安郑重其事地收起金文胆，连同青木盒，一起放方寸当中。

少年给拒绝了，给拒绝了……

沈温却以同辈读书人作揖还礼。

沈温呆若木。

陈平安摇：“这有什么好怕的，我又不是胡挥霍。先前我从一本胭脂郡刊印的山游记上，看到八个字，叫‘河清海晏，时和岁丰’，我特别喜，还专门刻在了竹简上。而且我觉得这也是齐先生送我印章的初衷，如果齐先生在这里，肯定一样会这么。”

胆之后，像是如释重负，数百年兢兢业业庇护一方风，如今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陈平安久久没有收回手，沈温哈哈大笑，伸手一手指，在那颗文胆之上，轻轻一，微笑：“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通。小仙师，以后多读书！”

沈温喟叹一声，“只可惜这次妖作祟，更多是以邪法蛊惑人心，以及瘟疫传播，这对山章的钤印，意义非凡，却对当下的险峻时局，用不大。陈平安，收好印章，我还是那句话，若是将来彩衣国有明主，你路过彩衣国的时候，可以跟那位皇帝讨要一幅京城形势图，往上边一盖，便可以最少惠泽百年。收起来吧，切记切记，好好珍藏。不要轻易拿来，让人瞧见。”

沈温突然问：“大骊龙泉郡？宝瓶洲的州郡县，一般都不会带个龙字才对。”

陈平安笑：“我家乡以前是那座骊珠天，后来小天破碎坠地，才改名为龙泉郡。”

陈平安挠挠，咧嘴笑：“齐先生没跟我说过这些。”

沈温有燥，“陈平安，那你可是齐先生的嫡传弟？”

读书人沈温只觉得天打五雷轰，还不是一顿天雷砸在脑袋上，是一波接着一波。

少年以读书人晚辈份，鞠躬致礼。

齐静！齐静的小师弟！文圣老爷！文圣老爷的闭门弟！

这一幕，看得沈温哭笑不得，哪有这么“缺心”的孩，山上人是一个个生意人，都在追求一本万利，或是不计较前得失，却也谋远虑，布局千万里和千百年，归结底，还是要大赚。

陈平安犹豫不决，最后决定还是实话实话，“齐先生不愿收我弟，但是后来遇上了文圣老爷，好像齐先生是想代师收徒，不过我当时觉得自己连读书人都不是，就没答应文圣老爷他的弟，文圣老爷也没生气，就是喝了，我背着他的时候，老人就使劲拍着我的脑袋，劝我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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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温双手小心翼翼接过那对山印，然后一手一块，举过，看了印章底的篆文以及微微沁的正红朱印，沈温呼一气，放下手臂，问：“那位先生有没有告诉你，这样一对价值不可估量的无上法，存在一个缺陷，就是每钤印一次，灵气就会消散一分，直到最后灵气使用殆尽，变成最普通的一对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