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久了闹，真当那一拳那一剑莫名其妙砸在自己上的那天，真心苦也。”

显而易见，老人肯定遭受过这类祸从天降的无妄之灾。

老人叹息一声，金丹境，尤其是剑修，哪怕在中土神洲也会有一席之地，无非是从宝瓶洲的一国状元郎变成了一位士，可到底还是不得真正的逍遥神仙。

致压下心境涟漪，微笑：“陈公是武中人，可既然要练剑，以我作为假想敌，就该知练气士的底细……”

致突然停下言语，“想来这些公都已清楚，我就不唠叨了？”

陈平安摇：“先生只说，好话不嫌多。”

致微微一笑，“练气士中五境，府，观海，龙门，金丹，元婴。我所在的金丹境，能够将整座气海凝聚为一颗金丹，至于金丹的品相、大小和意象，因人而异，一般来说，通过龙门境时期的丹室，就能大致推算金丹的优劣，我正是当初丹室糙，侥幸结丹，金丹品相便好不到哪里去，便知自己无望元婴了，若非如此，我致一位金丹剑修，为何仍是敌不过登龙台结茅的楚？这些年老龙城，背地里不知多少金丹同辈，和那些个中五境的小家伙，以此取笑我致。久而久之，便传起了一句话，小时了了，大未必佳，致是也……”

致说起这桩糗事，哈哈大笑起来，显然全无心结。

陈平安突然问：“先生，能不能问一句关于你的修为境界？”

致：“自无不可。”

陈平安小心问：“先生什么岁数跻龙门境，丹室有几幅图画、几场景？”

致心中恍然。

果然是山上第一等的仙家弟，否则绝对问不如此问题。

那些个撞大运跻中五境的山泽散修，可能一辈都不知龙门境的丹室，可以不止一幅画卷，真正的修天才，可以有两幅丹室“画”，致这一生接过的前辈修士，有数位元婴地仙，就都是两幅，一位玉璞境神仙，则是三幅之多，惊世骇俗。

致抚须而笑，并不藏掖，坦诚相告，“先前提过一嘴，我致是在一百九十岁的时候跻九境金丹，龙门境嘛，那就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一百二十多岁的时候，因为我修较晚，否则百岁之前鲤鱼龙门，问题不大。”

陈平安一脸震惊，咽了咽唾沫。

致以为是少年惊讶于自己的修天资，老人笑意多了几分。

殊不知陈平安之所以有此疑问，是记起了当初在泥瓶巷祖宅，一位姑娘充满懊恼和不满的自言自语，被当时竖起耳朵的陈平安给一字不差听了去，“我只达到龙门境”，“丹室之内六府图案”，“尚未画龙睛，尚未天女飞天”……

陈平安默默摘下养剑葫，喝了香醇的桂小酿，压压惊，多喝两，赶压压惊。

致被蒙在鼓里，反而笑着安少年，“陈公，以你的众资质，哪怕走的是武一途，未来成就，只会比我只不低，只要脚踏实地，大可期！不妨就从今日开始，适应我的剑气起。”

陈平安脸尴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