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练拳不停，笑：“他是天才啊，而且肯定是最了不起的那天才，我又不是，我得每一步都多想多，我一个凡俗夫，你不也说我是泥，所以必须每一步都先到“不错”，然后才是对，很对，最对的。我急不来的，以前在，拉坯烧瓷，一坐就是一个下午，只能不错，才能现好胚，很简单的理。”

“随便想想。”

陈平安跟宁姚在一起，都是想到什么就随便聊什么。

宁姚喝了养剑葫里的酒，答非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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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这个齐先生的师兄，剑修左右，也很不讲理。

陈平安习惯加了一句，“对吧？”

所幸不是。

陈平安双拳撑在膝盖上，前倾，千里之外，就是无数妖族大军的驻地，蜂拥蚁簇，听宁姚说每一次妖族大军攻剑气长城，这个峡谷就会满密密麻麻的妖族，但是，它们的，同样会有密密麻麻的飞剑。

她其实觉得降妖这个剑名俗气的，但是一想到陈平安还背着一把除，就不跟他计较了。

一穷二白的时候，光脚不怕穿鞋的，可是当宁姚之前在倒悬山鹳雀客栈，看到一桌的宝贝，才知原来陈平安已经有钱，尤其是武可期。

陈平安从未坐过这么视野开阔的地方，心境上更是。

就这么仿佛直接跟一座天下面对面。

，差死在搬山猿手下，差为了她跟苦玄换命。

“官服，姓氏，兜里的银，几境几境的修为，大概他们都很省心省力，觉得这些就足够讲清楚理了吧。”

所以宁姚担心陈平安会钻角尖。

陈平安将养剑葫递给宁姚后，站起，开始缓缓打拳，合阿良传授的十八停。

宁姚将一新一旧两把剑叠放在膝盖上，陈平安依旧背负只剩下一把槐木剑的剑匣。

陈平安转对宁姚笑：“当然，如果我的拳法，还有以后的剑法，能够最快，更快！那是最好！

但是不怕死，不意味着就不怕输。

陈平安突然想起剑修左右，那个剑术之、人间无敌的男人。

所以他选择远离人间。

宁姚转看着一拳法真意如潺潺的陈平安，问：“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想了这么多，会拖慢你的武修行。那个曹慈肯定不会想这么多。”

阿良曾经说过，他的十八停，不太一样。

陈平安有些纳闷，“不简单吗？”

而且他说了一句话，大致意思是说所有修之人，已经不算……人了，是异类。

宁姚皱眉：“陈平安，你每天要练那么多拳，还要想这么多七八糟的？！”

宁姚反问：“简单？”

从老剑仙陈爷爷，到曹慈和女武神，以及他们所在的中土神洲大端王朝，再到拥有四大仙剑之一的龙虎山大天师，谈到了仙剑，自然而然就牵扯到了被誉为真无敌的老二，因为他那把仙剑被誉为“人间一尺”，然后就是老二座下一脉的倒悬山，最后回到了剑气长城，陈平安的拳法。

陈平安满脸笑意，拳舒展自如，慢悠悠，却不是懒散，而是自然。

两人一起坐在朝南的城上，肩并肩。

但是两者是有天壤之别的，一个是主动为恶，一个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就算他倒霉了。

除了字面意思之外，陈平安不解其中意，但觉得这是一句很沉重的话语。

陈平安情不自禁：“最早练拳是为了活命，等到不用担心寿命的时候，就开始去想自己为什么练拳，第一次觉得我的拳一定要更快，比谁都快。后来我又觉得我的拳，不一定是最的，但一定是最有理的，所以我看书，向人请教学问，跟别人学为人世，让边的人在我错的时候，要告诉我。”

陈平安摘下酒葫芦，喝了酒，有些无奈：“我跟人讲理，归结底，是为了让对方也讲理。而不是我觉得我的理，就一定是对的。只可惜这趟走下来，很多人连理都不愿意讲。”

兜兜转转，聊得随心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