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我跟师父告状啊！”

崔东山翻了个白，弹指状。

裴钱赶坐起，双手护住自己额和宝贝符箓。

崔东山双手笼袖，斜靠桌面，望向窗外，轻声：“我们啊，不要总是让先生失望。”

这话说得有些让裴钱犯迷糊，总是？

不过很快就不迷糊了，裴钱随便掰手指算一算，自己确实少惹陈平安生气。

崔东山扭转脖，笑望向裴钱，“天有日月而照临万方，人有目而明见万象。裴钱，你很幸运，更幸运的是你能够遇上陈平安，这就像……陈平安遇见了齐静。”

崔东山神恍惚，脸上却有些笑意，低语喃喃：“记得有个老秀才在最落魄的时候，跟我，还有个脑不太灵光的家伙，以及陈平安心目中的那位齐先生，对我们当时仅有的三位弟说过，这人啊，若是活得心安，有钱没钱没那么重要，喝都会觉得甜，嚼白馒都能吃烤的味儿来。当时姓左的就傻乎乎说，反正一辈喝吃馒，又饿不死，好的。老秀才气得拍桌瞪睛，说有息好不好，没钱的时候，不拿这些理来饿，日还怎么过，天底下哪有不想着日过得更好的笨，当所有人想过好了，又能走一条堂堂正正的好路，这个世就能往上走……然后那个齐静就问了，先生那咱们啥时候才能吃上有油的饭菜？先生吃瘪，憋了半天说不话来，最后只好指了指我这个冤大，那两个家伙的狗大师兄，笑眯眯说这就得看你们大师兄家里啥时候寄钱过来了嘛……只是这些家常话，后世是不会有人知了，全都留在那座陋巷里边的小学塾了。后来，老秀才两次参加三教辩论，门下记名不记名的弟如云，举世瞩目，可是这些，我们三个，其实反而不太愿意经常想起，好像老秀才在那之后，每天都忙，跑这跑那，为所谓的天下苍生忙碌得焦烂额，要一座座学一座座书院跑个遍，要为更多的笨传受业解惑，我们最早三个得意门生呢，久而久之，就各有各的路了。”

裴钱听得并不真切，实在是崔东山嗓音太小的缘故。

崔东山呼一气，双袖一卷，如雪翻，转望向裴钱，微笑：“心离其形，如鸟笼。皎然清净，譬如琉璃。内悬明月，心快然。既然你不适合师父的拳法，而是开始练了刀剑，那就要练快哉剑，剑最快，快到风驰电掣，快到一剑可破万法。

要练快刀，手起刀收鞘，仇寇颅已是落！”

裴钱皱了皱黝黑脸庞，“你又不是我师父。”

崔东山笑眯眯：“可你是我大师嘛，如今我罩你，以后你罩我，这才是可歌可泣的师门友谊。”

裴钱眨眨，“你可别骗我，不然我才不当大师。”

崔东山想起一事，掏一张折成纸鹤的小东西，“小心收好。你跟随我家先生此次远游，在他最生气的时候，你才可以拿来给他看。但是我希望直到我与先生重逢，你都没有拿来。收起来，就放在你那香里边，记得别擅自打开，不然后果自负。”

裴钱哦了一声，小心翼翼收香钱袋里边。

崔东山指了指金光淌的雷池，“你不是有行山杖吗，想不想学我这门神通？”

裴钱说：“我可没啥钱了，都给小白当盘缠啦。”

说到这里，又是一桩伤心事，给前这个家伙，下五连珠棋，足足骗去七颗铜钱。

崔东山大袖一挥，笑：“谈钱多伤情，不用你钱，就当是你帮我那个小忙的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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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安最后还是将崔东山送到了客栈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