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前辈既然能够就老朽，又有大宗师扈从，更是一剑可破万法的剑仙，救下狮园只是随手之举……”

陈平安正要说话。

老妪抬起，死死盯住他，神悲怆，“柳氏七代，皆是忠良，前辈难要睁睁看着这座书香门第，毁于一旦，难忍心那大妖逍遥法外？！”

朱敛皱了皱眉。老妪与那递香人，所求之事，一般无二，只是所行之法，则天壤之别。

石柔也是心生不喜。

在这件事上，佝偻老人和枯骨艳鬼倒是如一辙。

老妪砰砰磕十数下，再次抬盯着陈平安，“恳请剑仙手，力挽狂澜，斩杀大妖！柳氏弟定然会铭记大恩，此后世世代代，为剑仙前辈敬奉香火！”

朱敛脸沉，正要说话，陈平安对他摆摆手。

陈平安伸手去搀扶老妪，“起来说话。”

老妪却一把推开陈平安的手臂，然后继续磕，“剑仙前辈如果不手，老朽微末之，死不足惜，就这么磕到死算了。”

陈平安只得蹲下，默然无声，酝酿措辞。

朱敛站在原地，脚尖挲地面，就想要一脚踹去，将这老妪踹得金粉碎，别说是土地之，就是一些品秩不的山神祇，甚至是那些版图还不如王朝一州之地的小国五岳正神，一旦被朱敛欺而近，恐怕都经不起一位八境武夫几脚。

石柔先是对老妪举止不屑，然后有些冷笑，看了似乎束手无策的陈平安。

心想这可是你陈平安自找的麻烦。

蹲着的陈平安和站着的朱敛几乎同时，转望向翘檐，鱼尾冠的法刀女冠，再次站在那边。

她瞥了被飞剑斩去绳索的本地神祇，冷笑：“井底之蛙，鄙不堪，难怪救不了一座休戚相关的狮园。”

她看了朱红酒葫芦，抬起手臂，双指并拢，在自己前抹过，如那俯瞰人间的神人，变作一双金眸，恍然：“原来是一枚上品养剑葫，所以能够轻松斩断那几条破烂绳。”

陈平安问：“只杀妖，不救人？”

别洲女冠反问：“不然？”

陈平安笑：“那我来救人，你只杀妖便是。”

那位师刀房女冠犹豫了一下，“如此最好。”

那老妪闻言大喜过望，仍是跪地，直腰杆一把攥住陈平安的手臂，满是殷切期望，“剑仙前辈这就去往绣楼救人，老朽为你带路。”

这次无需陈平安搀扶，几乎是老妪抓着他站起，就要往院门那边拽去，只是她发现年轻剑仙站在原地，不动如山，她便有些皱眉，“仙师为何不动？救人如救火，若是迟了……”

陈平安脸如常，温声解释：“我还有弟需要喊起床，与我待在一起才行，不然狐妖有可能趁机而。再就是私自登上那柳清青闺阁绣楼，我总需要让人告知一声柳老侍郎，两件事，并不需要耽搁太多时分……”

不等陈平安说完，老妪急匆匆怨言：“剑仙前辈，你是山上人，何须计较这些繁文缛节，先留下一人照顾弟便是，至于柳敬亭那边，连家族都快覆灭了，还在乎这些什么，回与他说了已经救下他女儿，那书呆一样只会恩德，哪敢计较这些蒜！”

朱敛看着那老妪侧脸。

朱敛负后一手，由掌握拳，咯咯作响。

陈平安突然问：“听说过君不救吗？”

老妪呆若木，有些惧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