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一个生意人，该有的生意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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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公私分明，叮嘱：“我可不，铺这边十颗雪钱的损失，我瞧在里的，回你自个儿去你太爷爷那边找补回来，求着他给我铺多画些。”

陈平安结账后，离开店铺的时候，便多了一只包裹，斜挎在后。

当然，也有可能铺这边和骸骨滩披麻宗，自有一条固定的销路，外人不知而已。

于是陈平安在两店铺，都找到了掌柜，询问若是一气多买些廊填本，能否给些折扣，一座铺直接摇，说是任你买光了铺存货，一颗雪钱都不能少，半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另外一间铺，当家的是位驼背老妪，笑眯眯反问客人能够买下多少只装神女图，陈平安说铺这边还剩下多少，老妪说廊填本是细活，货极慢，而且这些廊填本神女图的主笔画师，一直是披麻宗的老客卿，其他画师本不敢下笔，老客卿从来不愿多画，如果不是披麻宗那边有规矩，照这位老画师的说法，给世间心存邪念的登徒每多看一，他就多了一笔业障，真是挣着糟心银。老妪随即坦言，铺本又不担心销路，存不了多少，如今铺这边就只剩下三十来，迟早都能卖光。说到这里，老妪便笑了，问陈平安既然如此，打折就等于亏钱，天底下有这样生意的吗？

一路上陈平安夹杂在人中，多听多看。

最后少年比较好说话，也可能是脸薄，拗不过陈平安在那边看着他笑，便偷偷领着陈平安到了铺后边屋，卖了陈平安十木盒，少收了陈平安十颗雪钱。

陈平安走过这么远的路，认识的人当中，老龙城孙嘉树，和龙泉郡的董井，得最好。不说已经家大业大的孙嘉树，只说陋巷而“骤然富贵”的董井，对于挣钱一事的态度，最让陈平安佩服，董井在明明已经日斗金之后，与袁县令、曹督造，还有最近要去拜访结识的关翳然，这样的大人，也会结，可馄饨铺的小钱，他也挣，虽说如今董井经营铺，在某些人中，可能更多是一家缠万贯之后的陶冶情了，可董井依旧勤勤恳恳，认认真真，半不糊。

少年无奈：“我随太爷爷嘛，再说了，我就是来帮你打杂的，又不真是生意人。”

挣钱一事。

少女以肩轻撞少年，调侃：“哪有你这么生意的，客人稍稍磨你几句，就答应了。”

陈平安再次返回最早那座铺，询问廊填本的存货以及折扣事宜，少年有些为难，那个少女蓦然而笑，瞥了青梅竹的少年，她摇摇，大概是觉得这个外乡客人过于市侩了些，继续忙碌自己的生意，面对在铺里边鱼贯的客人，无论老幼，依旧没个笑脸。

陈平安无可奈何，就凭老妪这些还算心的实诚言语，便了二十颗雪钱买了一只盒，里五幅神女图，分别命名为“长檠”、“宝盖”、“灵芝”“官”和“斩勘”，五位神女分别持莲灯，撑宝盖，怀捧一枚白玉灵芝如意，百缭绕、鸟雀飞旋，最后一位最迥异于寻常，竟是披甲持斤斧，电光熠熠，十分英武。

碗内波光粼粼，一条蛟龙金光熠熠。后者骑七彩鹿，神女裙带拖曳，飘然仙，这尊神女还背负一把青无鞘木剑，篆刻有“快哉风”三字。

其中一番话，让陈平安这个财迷上了心，打算亲自当一回包袱斋，这趟北俱芦洲，除了练剑，不妨顺便买卖，反正咫尺和方寸当中，位置已经几乎腾空，

陈平安细细思量一番，一开始觉得有利可图，继而觉得不太对劲，认为这等好事，如同地上丢了一串铜钱，稍有家底本钱的修士，都可以捡起来，挣了这份差价。陈平安便多打量了不远那拨闲聊游客，瞧着不像是三座铺的托儿，又一琢磨，便有些明悟，北俱芦洲疆域广阔，骸骨滩位于最南端，乘坐仙家渡船本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何况神女图此，卖不卖得价，得看是不是对方千金难买心好，比较随缘，多少得看几分运气，再就是得看三间铺的廊填本盒，产量如何，林林总总，算在一起，也就未必有修士愿意挣这份比较吃力的蝇小利了。

有行人说是画城这边的神女图，由于画工绝，又有噱，一洲南北皆知，在北俱芦洲的北边地带，经常有修士价极，在北方廷官场颇受迎，甚至还有豪阀仙师愿意支付五颗小暑钱，购买八幅齐整的一画城神女图。

少年笑着，“放心，太爷爷最疼我，别人求他不成事，我去求，太爷爷兴还来不及。